兩人坐在餐廳中,一邊吃著桌子上‘豪華大餐’,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可他們明顯都沒有什麼食慾,就好像隨著江安寧的離開,他們食慾也被一同帶走了似的。
唐果好不容易剝了一個蝦,放到盤子裏卻沒了胃口,最後乾脆扔到了江見秋的碗裏,她則毫無形象地趴在了桌子上,看著銀髮美人一邊說浪費,一邊把蝦放進了嘴裏。
“嘿嘿嘿,秋秋哥,你上學的時候肯定有不少女孩子追你吧?”
“你笑得好猥瑣……”江見秋轉過頭,不解地問:“為啥這麼說?”
“因為你長得好好看。”
“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本來就是誇你呀!”
唐果伸出罪惡的小手,想要上江見秋的臉上捏一捏,卻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打了回去,但她毫不在意:“秋秋哥,你和安寧從小關係就這麼好嗎?”
說起自己的妹妹,江見秋臉上的笑容又多了起來,放下筷子,眼中浮現溫柔:“安寧她從小就特別懂事,學習也好,從來沒讓家裏操心過。”
唐果趴在桌子上,好奇地追問:“後來呢?”
“後來爸媽走了,公司黃了,我就輟學出來打工賺錢,供妹妹上學。”
江見秋說得輕描淡寫,可其中的辛酸隻有他自己知道。
每當夜深人靜,他總會想起那段艱難的日子,想起父母突然離世,公司一夜之間破產,自己和妹妹無依無靠。
那時的他,不過是個剛成年的少年,卻不得不扛起生活的重擔,用稚嫩的肩膀為妹妹撐起一片天。
他四處打工,什麼活都乾,隻為了能多賺一分錢,讓妹妹過得稍微好一點。
他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卻總是給妹妹買最好的學習用品,最營養的食物。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因為他是妹妹唯一的依靠。
回憶起那些日子,江見秋的眼神變得複雜。
他看向窗外的藍天白雲,彷彿能看到那段時光的縮影,但很快又收回了思緒,不想讓其他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麵。
“秋秋哥……”
“嗯?”
“做你妹妹,真幸福。”
江見秋不知道這丫頭又在打什麼鬼主意,隻能無奈一嘆:“說什麼傻話呢?我這個當哥哥的一點都不稱職,就連妹妹上大學的錢現在都沒著落。”
唐果嘻嘻一笑:“那就努力給我打工吧!好好當銀髮戰神,我可以考慮資助你妹妹上大學哦!”
江見秋警惕地看著她,不確定地問:“你想幹啥?先說好,我絕對不可能同意我妹妹跟你直播!”
“誰說要安寧和我直播了?可惡,在你心裏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你猜。”
陽光穿過梧桐葉隙斜斜切進落地窗,在亞麻桌布上織出細碎的金色蕾絲。
鄰桌女高中生們的藍白校服袖口沾著粉筆灰,她們正用吸管戳奶茶裡的珍珠,明明桌子上隻擺了幾杯奶茶和一盤薯條,可清脆的笑聲卻仿溢滿整個空間。
江見秋望著她們翻飛的馬尾辮出神,那些青春洋溢的臉龐與記憶裡妹妹的輪廓重疊又分離。
唐果百無聊賴地攪動冰塊融化的檸檬水,洛麗塔裙撐在塑料椅上壓出誇張弧度。
這桌沉默的銀髮少年與紫毛少女,像是被裝錯玻璃罐的摺紙星星,在滿室跳動的光斑裡洇出格格不入的墨痕。
“所以……秋秋哥你說的還債,就是要還清父母公司破產留下的債務?”
江見秋的筷子尖在糖醋排骨上頓了頓,琥珀色的醬汁順著骨縫滲進米飯裡,但他的聲音卻依舊平靜:“嗯,不是銀行的貸款,而是給幾位高管和合作夥伴打下的欠條,還有員工們沒有發的工資,這些加起來不是一筆小數目。”
唐果張了張嘴,她原本還以為,江見秋所謂的債務就是欠銀行的貸款呢,沒想到這麼複雜。
“那你還欠多少呀?”唐果試探著問。
江見秋將嘴裏的飯菜嚥下,想了想回道:“從前我爸媽他們的合作夥伴裡,很多都表示不用還這筆錢了。高管那邊我差不多已經還清,員工差的還有不少,主要是久章商貿那邊欠的有點多,應該還得還上幾年。”
“好辛苦……”
“還好吧,我已經習慣了。”
江見秋扒拉兩口米飯,油脂在口腔中炸開的感覺讓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你不吃嗎?還剩這麼多呢。”
見她不吃,江見秋也沒了胃口,放下筷子好奇地問:“你呢?你這個年紀為什麼沒去上學?總不能也輟學出來打工吧?”
“我嗎?”
唐果側臉看向窗外,陽光將她精緻的小臉映得晶瑩剔透,連麵板上的細小絨毛都清晰可見。
小丫頭的語氣依舊輕鬆,好像不是在講自己的事情:“我休學了呀,所以有很多時間直播。至於我家,其實也沒啥,我媽去世了,我爸找了個後媽,又生了個孩子……”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聳了聳肩,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淡然。
那雙明亮的眼眸裡,似乎也藏著許多未曾言說的故事。
江見秋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天真爛漫的小姑娘,背後也藏著這樣複雜的家庭情況。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氣氛有些尷尬地沉默了下來,餐廳裡其他客人的談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江見秋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份沉寂:“那……那你現在和家裏關係怎麼樣?”
唐果輕輕攪動著杯中的檸檬水,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還算可以吧,至少我爸還給我錢。至於那個後媽和弟弟,嗯……不提也罷。”
江見秋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不管怎樣,還是要好好照顧自己。”
唐果抬起頭,臉上重新浮現往日裏那好像小惡魔一樣的笑容:“所以秋秋哥,今天晚上為了直播效果,我帶你去一個超刺激的地方怎麼樣?標題我都想好啦,就叫《拯救銀髮戰神大作戰》!”
“好幼稚……”
“你說誰呢?說誰呢!”
“所以今天你要去哪兒直播?先說好,危險的地方我肯定不允許你去。”
“知道啦知道啦,所以我們今天去遊樂園吧,我聽說那邊新開了一家超級恐怖的鬼屋,好多大主播都去打卡了!”
“遊樂園嗎?這倒是不錯……”
……
江安寧接到唐雪嵐的訊息後,顧不上和哥哥多聊,匆匆告別便騎上學校旁邊的共享單車,直奔玄鏡司分局。
致遠中學離分局不算遠,二十分鐘的車程,配上她開山境二重的境界,速度比旁邊堵著的小車都要快。
此時她滿腦子都是“土花村出事了”這句話,心跳得像擂鼓。
畢竟,這或許是自己第一次直麵鬼怪的機會。
推開分局大門,門廳裡值班的警員朝她點點頭,指了指三樓會議室的方向。
江安寧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推門而入時,唐雪嵐正站在窗邊,手裏拿著一份檔案,肩上的青銅玄鏡徽章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唐姐!”江安寧平復了一下呼吸,快步走了上來,有些緊張的問:“土花村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唐雪嵐轉過身,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意,但語氣輕鬆:“別急,小安寧,坐下喝口水。土花村的事不複雜,就是隻小鬼鬧騰罷了。”
她把卷宗扔到桌上,拉過一把椅子示意江安寧坐下,自己則倚著桌子,手指敲著卷宗封麵:“村裡三天前開始有人報案,說晚上聽到怪聲,牲畜莫名其妙死了幾頭。昨天晚上嚴重了,村口的老槐樹被連根拔起,樹榦上全是抓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開的。今天早上,村裡兩個老人在田裏發現了一攤凍成冰的血跡,嚇得報了警。當地派出所查不出名堂,轉給我們了。”
江安寧皺起眉頭,接過唐雪嵐遞來的水杯:“聽起來像是鬼怪作祟。實力怎麼樣?”
“陰氣等級測出來了,2級,對應開山境七重左右。”唐雪嵐聳聳肩,嘴角微微上揚:“不算什麼大麻煩,我們七人小隊綽綽有餘。我帶隊,再加上老陳他們幾個,常明道長也和我們走一趟,收拾這隻小鬼綽綽有餘。你就當實習任務,跟著看看熱鬧,順便學點經驗。”
她本身實力就有開山境八重,且是木屬性靈元覺醒者,一對一都能鎮殺二級小鬼,更何況謹慎起見,還將自己的小隊全部召集在一起,解決這件事自然沒問題。
“開山境七重……”
江安寧低聲重複,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她自己才開山境二重,差距不小,心裏難免有點打鼓:“那這鬼具體有什麼能耐?我們得注意什麼?”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再次被開啟,三女四男,七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老者約莫六十餘歲,身著玄青色鶴紋道袍,衣襟處暗繡的八卦陣圖,隨步伐泛著微光,腰間懸掛青銅羅盤,背負桃木劍,手握拂塵,竟是一位老道。
見到老道,江安寧連忙起身,恭敬地喊道:“常明道長,您來了。”
不隻是她,就連一旁的唐雪嵐都起身微微行禮。
這位可是局長親自從道門聘請來的顧問,實力深不可測,據說已經抵達了坐照境,對應武者體係便是鎮海境,高出了她這個隊長整整一個大境界!
不過,比起武者的高高在上,道門對靈元覺醒者的態度要好上許多。
或許是二者如今處境相似,皆在武者體係下勢微,道門從玄鏡司建立之初,便與其展開了合作。
眾人也不廢話,簡單商議作戰計劃後,便準備出發去收拾掉這隻小鬼。
有著常明道長的跟隨,小隊中更是沒了緊張的氣氛,大家甚至開起了玩笑,氣氛一時變得輕鬆起來。
江安寧則是忙著把自己帶來的東西找地方放好。
哥哥給她拿的一大堆東西都沒時間放回到寢室,隻好全帶過來了。
從懷中取出信封,準備壓在水果下麵,其中夾著的照片卻不慎滑了出來,被老道隨手接住。
常明道長兩指夾著少女的照片,渾濁眼珠在唐果的笑臉上逡巡:“太陰蝕魂?”
照片裡的小姑娘笑得很燦爛,兩根手指比成剪刀手,站在一處廢棄大樓前麵,隱約還能看到地上用石子擺出來的‘果果探險隊’的字樣。
“太陰蝕魂?”唐雪嵐好奇地重複了一遍,開口問道:“聽著像是特殊體質?對修鍊有幫助嗎?要不要把人招到玄鏡司?”
“體質確實特殊,數百年難得一見的天罡極數命格……”
老道枯枝般的手指按在唐果眉心位置,口中唸叨著:“月滿則蝕,魂盛則衰,真是百年難見的短命鬼,可惜嘍,可惜嘍。”
作戰室突然陷入死寂。
正在檢查裝備短髮女隊員手一抖,湛藍色子彈頭咕嚕嚕滾到江安寧腳邊。
窗邊擦拭苗刀的大漢笑出聲:“道長又嚇唬實習生呢?”
常明一甩拂塵,將照片扔回到江安寧的手中,沒有繼續聊這個話題。
車子行駛在前往土花村的國道上,窗外的景色快速倒退,江安寧的心情卻久久無法平復,腦海中不斷回蕩著常明道長的話。
太陰蝕魂……短命鬼……
用力甩甩頭,將雜亂的思緒甩出腦海,重新拿起小本本,複習在麵對鬼怪時的注意事項。
“還有兩公裡。”
短髮女隊員突然開口,隨即伸手摟住江安寧的脖子笑道:“小安寧,待會兒你跟在我三步之內,我負責保護你。”
旁邊另一位女隊員也笑著附和:“你可是我們分局的小天才,可絕對不能出事,不然局長回來非得把我們皮剝下來不可。”
“哈哈,小安寧到了京城有什麼困難就給我們打電話。叔叔阿姨們雖然實力不高,也沒錢,還沒勢力,人脈也沒攢下來多少……”
說著說著他就不說了,因為好像在座的各位,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草根。
不過大家也沒在意,反而都在針對他的稱呼表達不滿。
“你是叔叔,我們可不是阿姨!”
“就是就是,要叫姐姐!”
“我……我也是,我才剛24,怎麼就成叔叔了?”
眾人說說笑笑,完全沒有即將麵對二級鬼怪的緊張。
唐雪嵐也沒有出聲阻止,畢竟隻是二級鬼而已,自己開山境八重實力輕鬆就能應對,更何況還有常明道長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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