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弟子們離開,雙方便開始商議切磋的具體事宜。
“既然玄霄道友攜高徒遠道而來,意在《天霜神策訣》,那便按約定,進行一場切磋。規則很簡單,雙方各出一人,點到為止,勝者可得術法。不知玄霄道友意下如何?”
“可。屆時我會拿出一件下品靈寶,兩件上品靈器作為賭注,若我方輸了,這些便歸貴宗所有。若我方贏了,我也會將一件上品靈器作為補償送於前輩。”
“多謝玄霄仙子,那比試便定在明日巳時,於宗內冰凝台進行,如何?”
“可。”
……
霜華宗內積雪終年不化,據傳乃宗門駐地下方有一方萬年寒泉,足以改變周遭環境。
若是常人久居於此,定會難以承受這般極寒之氣,不過對於修鍊冰係功法的修士而言,此處卻是不可多得的修鍊寶地。
一開始,那幾位弟子對江見秋還帶著疏離,尤其是那個先前出言嘲諷的嬌俏女弟子,名叫柳瑩,時不時就用眼角的餘光瞥江見秋,帶著點不服氣。
連自己都沒資格接觸天霜神策訣,這外來的丫頭憑什麼?
石猛倒是熱情得很,一邊走一邊給江見秋介紹:“這是我們的演武場,平時弟子們都在這裏對練。那邊是藏經閣,冷颼颼的,我都不愛去……哦,那邊是寒潭,裏麵的魚可肥了,烤著吃特別香!”
江見秋樂了,你們也有寒潭?這不巧了嗎?
不過憑啥你們的有魚?我那兒啥也沒有?
隻是……
“宗門裏這麼多人呢,全都抓魚,寒潭裏麵的魚不會被吃完嗎?”
石猛先是一愣,隨即那憨厚的臉上露出一個“你懂的”笑容,也壓低了他那大嗓門:“嘿嘿,偷偷的,別讓執事長老逮著就行!那魚叫冰鱗鯽,肉質鮮嫩,還沒啥刺,用真火稍微一烤,撒點鹽,那滋味……”
他邊說邊咂咂嘴,引得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聽的師弟也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柳瑩本來還想維持著高冷,聽到這話題,忍不住插了一句,語氣帶著點小驕傲:“哼,那是自然,我們霜華宗的冰鱗鯽,在外麵可是買不到的!”
江見秋立刻順桿爬,小臉上寫滿了羨慕:“真好!我們雲鏡峰的寒潭水又冷又清,可裏麵除了幾根水草,連隻蝦米都沒有!”
石猛大手一揮,很是豪爽:“這有啥!等明天比試完了,師兄我帶你去撈幾條,讓你嘗嘗鮮!”
藉著這個話題,氣氛明顯活絡了許多。
石猛好奇地問:“江師妹,你們月墟宗是不是特別大?我聽說有八峰九殿,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江見秋來了精神,開始比劃:“天樞峰最高,是宗主住的地方;我們雲鏡峰嘛……嗯,人最少,但靈獸多,可熱鬧了!還有紫霄劍峰,整座山都跟一把劍似的!器修峰整天叮叮噹噹,丹鼎峰老是飄著葯香……”
江見秋的語氣很生動,故意用小女孩的視角描述,沒有半點大宗門弟子的架子,反而像個小導遊。
當她說起自己在宗門大比上,因為懶得打初賽,積分夠了就直接擺爛時,幾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大殿裏出言不遜的男弟子忍不住追問:“擺爛?那是什麼?一種修鍊方式嗎?”
江見秋卡殼了一下,撓撓頭:“呃……就是,不想打了,躺著等結束。”
眾人:“……”
石猛卻眯起了眼睛。
這句話對於不瞭解月墟宗的人,或許不會覺得有問題,可機敏如他又怎麼可能什麼都聽不出來?
月墟宗宗門大比出現積分,那可不是說著玩的!說明這位少女竟然已經進入了核心賽,與八峰九殿以及殺出重圍的十位弟子同台競技,是真正的精英對決!
她一個築基初期,竟然能與這群天驕同台競技,甚至還精準控分,除了傻子,那就隻剩一個可能——此人,對自己的實力極為自信!
同時她還要擁有與之匹配的實力。
再看這個不過十一二歲的少女,石猛猛然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她!
雖然言語間好像真的符合這個年紀的天真,可這是真的嗎?
為什麼我有一種感覺,這個形象,是她演出來的呢?
為的就是讓先前對她抱有敵意的師弟師妹放鬆,從而消除隔閡。
有了這個想法,再看侃侃而談小女孩,這股違和感更強了。
此女,絕對不像表麵上這麼簡單!
“喂,小丫頭,你真是玄霄前輩的徒弟?”
名叫柳瑩此刻雖然語氣依舊不算友好,但敵意明顯減淡,更多的是探究。
因為玄霄前輩在修仙界的名頭很響亮,尤其是在女弟子中,很多人都把她視為偶像的,自然知道這位前輩說過不打算收徒的事情。
江見秋揹著小手,邁著四方步,老氣橫秋地點頭:“如假包換!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她這模樣把先前那位男弟子給逗笑了:“我叫林楓,江師妹年紀輕輕就能被玄霄前輩看中,定然天賦異稟吧?不知……是何靈根?”
這話問出了在場除了石猛外所有人的心聲,連柳瑩和名叫武鋼的高壯弟子都豎起了耳朵。
畢竟,靈根屬性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一個修士的潛力和戰鬥風格。
隻有石猛對自己同門的智商很是擔憂。
不是,人家都來要天霜神策訣了,又是玄霄前輩的弟子,還能是什麼靈根?冰……
“陰靈根。”
“陰靈根?!”
這三個字一出,四人同時驚撥出聲,連石猛臉上的表情都有點裝不下去了。
柳瑩更是脫口而出:“陰靈根?那個比變異冰靈根還稀少的陰靈根?我的天……”
林楓也嘖嘖稱奇:“難怪玄霄前輩會帶你來求取天霜神策訣,隻是……”
“江師妹,據我所知,玄水宗不是一直在尋找陰靈根的弟子嗎?他們的《玄陰真經》可是與陰靈根最為契合的無上功法,你為何沒去玄水宗呢?”
這話問到點子上了。
江見秋小臉一僵,眼神有點飄忽。
為啥沒去?難道要告訴你們,我師尊她老人家路子野,直接把人家的鎮宗功法《玄陰真經》給搶來了,我現在練的就是那個?
然後現在我們跑來你霜華宗圖謀《天霜神策訣》?
這說出來,怕不是要被眼前這群人群起而攻之,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隻好乾笑兩聲,開始胡謅:“啊哈哈……這個嘛,緣分,都是緣分!我師尊先找到的我,而且我……我不認路!對,不認路!玄水宗在哪兒我都不知道嘿嘿……”
眾人:“……”
這理由還能再敷衍一點嗎?
石猛倒是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江見秋的肩膀,震聲道:“管他什麼玄水宗霜華宗,適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江師妹一看就是有大機緣的人!”
這看似隨意的動作,卻讓石猛心中一驚。
自己這番試探,竟然全然無果!
無論是力道還是靈力,在接觸到少女身體的霎那便消失不見,完全沒效果!
這是陰靈根的效果嗎?還是此女的實力,遠超於我?
江見秋不動聲色,可心中卻已經瞭然。
這傢夥果然沒有表麵這般憨直,自己先前故意含糊的說出宗門大比,他聽懂了,所以纔有了這番試探。
隻是這個人的長相也太有迷惑性了吧?
誰會想到一個五大三粗的殺豬修士,心裏竟然會藏著這麼多彎彎繞繞呢?
不知道的人,恐怕在戰鬥中被陰了都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呢。
不過江見秋沒有表現出來,而是順著周圍弟子的表情和他的動作假裝一個趔趄,差點撲到柳瑩懷裏:“哎呦,石師兄你這力氣也太大了?莫不是體修?或者是土靈根?”
誰知石猛撓撓他那板寸頭,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俺是冰靈根。”
江見秋:“啊?”
不隻是她,連柳瑩、林楓,還有那同樣壯碩的男弟子陳鋒,都忍不住扶額,顯然不是第一次麵對這種反差。
林楓忍著笑解釋道:“石師兄確實是如假包換的冰靈根,而且品級不低。隻是他性子比較耿直,覺得冰係術法遠端操控不夠痛快,更喜歡將冰靈力融入拳腳肉身之中,走的是近戰搏殺的路子。用他的話說,拳頭砸到身上,那才叫一個踏實!”
江見秋恍然大悟,看著石猛那比自己肩膀還寬的胳膊,忍不住腦補他揮舞著冰拳,一邊砸人一邊喊著“踏實”的場景,感覺這一幕既視感有點強。
“石師兄可以試著在冰拳頭上雕刻上德字。”
這無厘頭對於一句話讓所有人都一愣:“為啥?”
“以德服人嘛。”
全場安靜了一秒,不知是誰先噗嗤一聲笑出了聲,緊接著就像開啟了什麼開關,眾人紛紛捧腹大笑起來,連真有點憨傻的陳鋒都笑得前仰後合,直拍武鋼的胳膊。
石猛同樣在笑,可心中卻覺得此女十分可怕。
三言兩語間,便將先前還對她抱有敵意的師弟師妹們拉攏至同一陣線,這等心性,這等手腕,著實令人心驚。
幾人有說有笑的在霜華宗溜達,結果一轉頭,江見秋就看到一個人在盯著自己。
這是個男子,微胖,有一張方臉,長得很普通,氣息應該有金丹巔峰,放在霜華宗還算不錯,但在月墟宗見慣了各種元嬰、化神滿地跑,江見秋對一個金丹巔峰還真沒什麼看法。
見到此人,周圍突然安靜了幾秒,柳瑩、石猛他們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互相對視一眼,似乎並不準備介紹這個人,而是拉著江見秋繼續向前走去。
江見秋有些奇怪的回身看了一眼,卻發現這名男子還在看著自己,那眼神,讓她略微有些不適。
不隻是眼神,還有他身上的氣息……
直到走遠,柳瑩才送來了江見秋的手腕,一旁的林楓小聲解釋:“江師妹莫怪,非是我等不懂禮數,而是這人……與冷前輩有些淵源,不知師妹是否清楚?”
江見秋心念一動:“是當年被前輩一劍廢了的師兄?”
其他人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江師妹知道那就好說了,就是此人。他在我們霜華宗的名聲也極為不好,冷師叔乃是原本內定的下一任宗主接班人,出了那樣的事情導致師叔離去,讓我霜華宗元氣大傷。且此人用的手段也讓我等極為不恥,若不是他乃為上任宗主獨子,早已被趕出宗門了。”
“可是……”
江見秋有些疑惑:“傳聞不是他已被冷前輩廢掉了嗎?為何如今仍有金丹修為?莫不是用了什麼天材地寶?”
石猛搖頭:“怎麼可能,沒把他打死都已經是仁慈了,誰會給他此等至寶恢復靈根?至於為何,我等也不清楚。”
江見秋默默點頭。
原來如此……這人身有問題啊……
“石師兄、柳師姐,未來在宗門定要少與其接觸,知道嗎?”
柳瑩有些奇怪,可對於江見秋的好意還是應了下來:“就算你不說我也絕不會和這種人有什麼交集,太噁心了。”
石猛則是低頭沉思,分析著江見秋為何突然這樣說,是否有什麼深意。
等江見秋返回寒霜殿時,時間已經戌時,玄霄他們靈茶都喝了三壺了,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
現在寒鬆真人看向自己弟子石猛的眼神都能殺人了。
我讓你帶她出去參觀參觀,你倒好,這一參觀就是一個半時辰,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
石猛憨憨的一笑:“我帶江師妹去膳堂吃了點東西,順便又逛了逛,這纔回來。師尊,您吃了嗎?”
寒鬆真人:“……”
他真想照著自己徒弟的屁股來上兩腳,可惜現在有客人在,不能這樣做。
所以隻能起身,對著玄霄和冷月心笑道:“時間不早了,二位先帶著江小友前去休息吧,為明日比試養精蓄銳。”
玄霄和冷月心同樣起身:“那就有勞寒鬆真人了。”
隨後有執事帶著三人前往了休息的地方,一處位於山腰的小院。
等執事離開後,玄霄在周圍佈下了隔絕外界的陣法,隨後看向窗邊的江見秋。
她當然不是準備如寒鬆真人一般,對自己徒兒問責,畢竟相處這麼久,秋兒的性格她很清楚,除了有時候有點跳脫外,大部分情況下都很可靠。
“秋兒,這霜華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玄霄開口就直接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冷月心也看了過來。
她不關心霜華宗怎麼樣,隻關心這宗門有沒有問題,有問題就有了正常的理由拔劍全砍了。
江見秋則是轉過身,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冷前輩,一會兒那人可能會來找你,別給他砍了,明白嗎?”
冷月心瞬間便知道了她說的是誰,周身氣壓都低沉了幾分。
不過最後也沒說什麼,默默點了下頭,算是同意了。
玄霄卻皺起了眉頭:“秋兒,你說的他可是曾經那個……難道是,他……”
江見秋點頭:“這傢夥貌似很活躍啊,咱們可以試著他的想法調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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