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華宗距離月墟宗大概有兩天的路程,不算遠,也不近。
飛行了大半天,三人降落在一座無名的山頭上休息。
江見秋此時已經撤掉了易容,揉著自己的小臉放鬆肌肉,不然一直感覺酸酸的不舒服。
除此之外還要忙活著給師尊和冷前輩做美食。
雖然兩人達到金丹以上已經辟穀,可誰讓江見秋做得確實好吃呢?就算是她們被那誘人的香氣勾起了久違的食慾。
隻見江見秋從儲物袋裏熟練地掏出鍋碗瓢盆和幾樣處理好的靈獸肉、時令靈蔬,動作麻利地點燃一小簇真火。
火焰舔舐著鍋底,熱油滋滋作響,薄如蟬翼的靈獸肉片滑入鍋中,濃鬱的肉香混合著祕製醬料的香味瀰漫在山頭,讓路過的野獸都忍不住深吸幾口氣。
江見秋對於自己的手藝也十分滿意,剛盛出來放在一旁,準備再炒下一道菜之時,頭頂的天空突然陰了下來。
小丫頭奇怪地抬頭看,就見一團小小雷雲憑空凝聚,看上去還有點可愛。
可其上翻湧的三色雷霆卻讓她頭皮一麻。
“不對!這難道是……”
“哎喲!”
沒等她吼完,一道拇指粗的雷霆就精準地劈在小丫頭的腦門上,直接把一頭長發劈得根根倒豎,直冒青煙。
“我敲!不好,師尊救命!這鬼東西又來啦!”
江見秋抱頭鼠竄,那雷雲卻如影隨形,追著她劈,任憑她如何閃轉騰挪,下一道雷總能找準角度落下,痛得小丫頭齜牙咧嘴。
她一邊跑還一邊嚎,一邊嚎還一邊信口胡說:“師尊您說,我這該不會是提前渡雷劫了吧?劈完我就能立地成仙啦?”
玄霄顯然對自家徒兒莫名被雷劈有些見怪不怪了,並沒有太過慌張,隻是這莫名的雷霆實在有些古怪。
“想得美,想成仙你還早著呢,沉澱個一千年再與為師提此事。”
江見秋顯然有些不服氣:“一千年太長啦,吾輩隻爭朝夕!哎喲!”
玄霄皺眉看向空中的雷雲,仔細觀察之下,的確有些像傳說中的雷劫,這一點還真不怪自己徒兒胡思亂想。
而且這朵古怪的雷雲從不攻擊別人,就瞄準自己寶貝徒兒一個勁地劈。
莫不是秋兒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怎麼可能嘛,這丫頭纔多大?而且還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能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
至於她上輩子……
上輩子的事情關這輩子什麼事?
腦中胡思亂想著,玄霄準備對其試探一番。
流雲劍入手,冰藍色靈力瞬間包裹劍身,隨即一劍斬出:“寒淵破!”
沒有呼嘯的劍風,沒有璀璨的華光。
劍鋒所指之處,空間好似都被抽幹了色彩,隻剩下極致的冰寒!
雷雲劇烈翻滾,體積似乎縮小了一圈……
不對,是錯覺!
玄霄眼中訝色一閃而逝。
自己這一劍雖未盡全力,但也不是尋常金丹境可以接住的,竟未能對一朵小雷雲造成絲毫影響。
此物,果然古怪!
“見鬼了!真是見鬼了!鍊氣期劈,築基期還劈!還專挑我劈!我招誰惹誰了?!”
江見秋沒轍了,隻能發出一聲聲怪叫,然後抱著頭撅著屁股硬抗。
就在這時,小丫頭突然抬起了頭,目光狐疑地看向天空的某個方向。
她總感覺那裏好像有人,一個無比熟悉的人……
“咦?誰?誰偷看本座渡劫?!”
“師尊!有人偷窺啊——!!!”
“哎喲,別劈啦,人都要被劈傻啦!”
這小小劫雲足足劈了一刻鐘,才意猶未盡地消散在空氣中。
小丫頭一屁股坐在地上,形象全無,小臉漆黑,頭髮炸成了鳥窩,渾身都在冒著青煙,嘴裏還在哼哼唧唧:“疼死我了……師尊,這雷絕對有問題!我鍊氣的時候它劈得我痛不欲生,以為築基了就能硬扛,結果還是一樣疼!這不合理!”
玄霄走到她身邊,看著徒弟這副慘狀,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掌心凝聚一團水球,又拿出一把玉梳:“靜心,收斂氣息。先把臉洗凈,頭髮理順。莫非你想頂著這般模樣去霜華宗見人?”
江見秋哀嘆一聲,認命地接過水球洗臉,嘴裏還在嘀咕:“要是霜華宗的人看到我這副尊容,怕不是以為哪裏來的丐幫弟子……”
整理好儀容,重新變回清爽小蘿莉的江見秋,總算從被雷劈的鬱悶中緩過勁來,心思又活絡起來。
“師尊,您真的和他們說好了吧?隻要我打敗了霜華宗那個天驕,他們就會把《天霜神策訣》送給我?”
她是怕師尊是忽悠自己的,到時候再發生一遍玄水宗那種事,自己這張小臉還往哪兒放?
所以如果真是這樣,她絕對得換一張臉!就換李瞳薇的!
“嗯。”玄霄點頭。
江見秋鬆了口氣,同時又覺得有點遺憾:“那我要是沒打過怎麼辦?”
玄霄瞥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那我就打你屁股。”
江見秋嗷一聲跳了起來:“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們輸了不認賬,反悔了不肯給呢?”
這一次,玄霄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冷月心。
這位素來呆萌的仙子,此刻卻爆發出一陣淩厲的劍氣,聲音平淡地開口“那就別怪我清理門戶了。”
江見秋聞言,頓時安全感爆棚,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小胸脯一挺:“有師尊和冷前輩在,我肯定能把那個什麼天驕打得落花流水!”
兩天後,一片被覆蓋著白雪的山巒便映入眼簾。
在群山之間,瓊樓玉宇若隱若現,皆由晶瑩剔透的寒冰或不知名白色玉石築成,空中瀰漫著淡淡的寒霧,呼吸間都能感受到絲絲精純的冰屬性靈氣。
不過看慣了月墟宗那融於自然,渾然天成的仙家氣象,江見秋瞧著霜華宗的景色,不知道為啥,感覺有點寒酸。
“這裏就是霜華宗啊……”
小丫頭深吸一口氣,感覺身處這樣的環境很舒服,和自己的極陰之體稍稍有點沾邊的感覺。
飛劍在宗門外圍的迎客平台緩緩降落。
早已接到傳訊的霜華宗弟子已在此等候,為首的是一位中年執事,見到玄霄和冷月心,尤其是那清冷女劍修,他眼神有些複雜,畢竟這位可是自己宗門曾經真正的天驕,被掌門譽為有機會成仙之人。
隻可惜……唉。
執事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霜華宗執事趙乾,恭迎玄霄前輩、冷……冷師姐,以及這位小友。”
玄霄微微頷首:“有勞執事。”
冷月心更是連眼神都未曾波動,隻是靜靜站在玄霄身側,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在趙執事的引領下,三人穿過宗門大陣,步入霜華宗內部。
沿途弟子紛紛側目,目光大多聚焦在玄霄和冷月心身上,帶著敬畏、好奇,有些聽說過冷月心這位宗門傳奇的弟子,更是忍不住低聲議論。
對於跟在兩人身邊,看起來隻有十二三歲的江見秋,他們則多是掠過一眼,並未過多關注。
很快,三人便被引至寒霜殿,殿內陳設同樣簡潔,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位鬚髮皆白,麵容清臒的老者,正是霜華宗當代宗主——寒鬆真人。
在他身側還站著四位的年輕弟子。
三男一女,個個氣度不凡,眼神銳利,修為最低也是築中期,更有一人已達築基後期。
他們便是霜華宗這一代最傑出的天驕。
玄霄自然感應到了幾位弟子的境界,心中有些感嘆。
不知為何,近期天驕越來越多了,即便是霜華宗這等中型宗門,都能出一位此等天才。
不過她對自家徒兒還是很有信心的。
相比霜華宗天驕,月墟宗八峰九殿首徒纔是真正的人中龍鳳。
而秋兒,不說能全部打敗,至少也能擠進前三!
霜華宗的天驕放在月墟宗,也就是能從百人戰中殺出重圍的程度罷了。
當三人步入大殿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
寒鬆真人起身,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見虛偽:“玄霄道友,久違了。月心……你也回來了。”
他的目光在冷月心身上停留一瞬,同樣頗為複雜。
尤其是感應到冷月心那化神期修為之時,心中更是苦澀。
“寒鬆宗主。”
玄霄拱手回禮,冷月心則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寒鬆真人的目光隨即落在玄霄身旁的江見秋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位便是玄霄道友的高徒?”
“正是小徒,江見秋。”玄霄介紹道。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霜華宗的天驕弟子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江見秋身上,不怎麼友善,甚至帶著些許敵意。
畢竟任誰聽說一個外來者要來搶他們宗門的秘傳術法,心裏多少都會有些不舒服,更何況是這些自視甚高的天之驕子。
不過有一人例外,那是一個大高個,比周圍的同齡人明顯壯碩一圈,麵板有點黑,赤著兩條手臂,其上筋肉肌虯結,絲毫沒有修行者的風度,反而像是個殺豬的。
臉上的表情也同樣如此,一眼看去,給人的感覺就是個沒心沒肺的人。
江見秋耳朵靈敏,或者說對麵幾個人根本沒打算隱藏自己的聲音,讓她很輕易就聽到了幾人的交談。
唯一的女弟子低聲嗤笑:“師兄,我沒看錯吧?月墟宗是沒人了嗎?派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來?”
另一個身材同樣高壯的男弟子也甕聲甕氣地道:“怕是連石師兄一招都接不住,可別嚇哭了鼻子。”
“人家敢來到這裏,自然是有準備的。誰知道咱們冷師叔會不會早就將咱們宗門功法、術法的秘密告訴人家了?要是弄幾件針對性的法寶,咱們還真不好打嘍。”
玄霄麵無表情,沒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但一旁冷月心的臉色卻冷了下來,同時給江見秋使了個眼色。
意思很簡單,說話這幾個,一會兒給我狠狠揍!
江見秋會意,還給冷前輩一個自信地笑。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為首的殺豬修士卻沒有跟著同門一樣出言嘲諷,反而是對著最後開口的師弟腦袋就是一拳。
咚!
這一拳可不輕,甚至發出了敲木魚一樣的聲音,看得周遭幾個同門齊齊倒吸冷氣。
被稱為石師兄的男子嘴角一咧,露出一個自認為爽朗可看上去有點癡傻的笑:“莫要對冷師叔不敬,冷師叔的為人,咱們這些做弟子的還不清楚嗎?而且咱們霜華宗又沒有什麼不能被外人知曉的秘密,要是敵人知道你的功法你就不打了?那還修什麼仙,問什麼道?回家種田去吧。”
這番話一出,讓江見秋都有些驚訝。
不是,你這糙漢子竟然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一番話,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再配上他浮誇的表情和動作,總讓江見秋想起一個人,掌刑殿大師姐——林婉清。
不是長相,而是作風。
一旁,寒鬆宗主微微頷首,對於自己弟子的這番話很是滿意,眼中流露出幾分讚許。
不等他開口介紹,這壯碩青年就搶先一步,對著玄霄和冷月心抱拳行禮:“玄霄前輩,久仰大名!冷師叔,多年未見,您還是風采依舊啊!晚輩石猛,是霜華宗這一代弟子中的老大,剛才師弟們多有冒犯,還望兩位前輩不要往心裏去。”
他動作幅度很大,顯得很是熱情也很自信。
石猛這番看似粗獷,實則通情達理的話,讓殿內原本有些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寒鬆真人順勢接過話頭,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石猛乃是我霜華宗此代首席,性子是直率了些,但心性純良,讓幾位見笑了。”
說完,目光轉向江見秋,語氣中帶著長輩的溫和:“江小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比試之事不急,不如先讓石猛他們帶小友在宗內隨意走走,熟悉一下環境,明日再行切磋,如何?”
玄霄看了江見秋一眼,見她小臉上並無懼色,反而滿是好奇地打量著石猛幾人,便微微頷首:“客隨主便,有勞寒鬆宗主安排。”
“好嘞師尊!包在我身上!”石猛拍著胸脯,大嗓門吼得屋簷上的雪都要掉下來了。
聽的寒鬆真人一陣無語。
我霜華宗,怎麼就出了你這個人才呢?
江見秋覺得無所謂,霜華宗的弟子也覺得站在師門長輩身後聊天頗為不便,所以紛紛同意了這個提議。
在略顯尷尬氛圍中,江見秋被石猛和他身旁幾位同門簇擁著離開了寒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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