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載光陰倏忽而過。
這段日子以來,江見秋過得既充實又詭異。
每日清晨,採擷寒潭邊的朝露修鍊《水靈決》,午時揮舞屠龍刀淬鍊體魄,暮時則餵養靈兔與青虹,偶爾翻閱從藏書閣借來的古籍,試圖破解極陰之體的秘密,閑來無事就點點充值按鈕,必須看到‘餘額不足’的提示才滿意的關閉。
雲鏡峰的孤寂早已被她填滿,靈田翻整得整整齊齊,冰魄草抽芽吐綠,青虹的翎羽也愈發湛藍。
隻是,那屢次跌落的境界仍如夢魘纏身,讓她摸不著頭腦。
此刻,雲鏡峰後山的寒潭旁,晨霧未散,江見秋手握屠龍刀,刀鋒劃破空氣,帶起陣陣冰霧。
她身形矯健,步伐如風,鎏金巨刃在手中輕若無物,每一次揮斬都裹挾著靈力漩渦,震得潭麵漣漪四起。
而與之相對的則是一位懶散的少女,她倚在冰鬆下,雙臂環胸,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少女約莫十七八歲,身著淡青雲錦長袍,腰間束著條流蘇絲帶,纖腰不盈一握。
烏髮隨意挽成鬆散的馬尾,幾縷髮絲垂在耳側,隨風輕晃,眉如遠山,眼似星辰,眼角微微上挑,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媚態。
她赤足踩在冰麵上,指尖把玩著一枚碧玉戒指,靈力在她周身若隱若現,竟有築基圓滿的氣勢。
“錚——”
刀光如虹,江見秋一記橫斬直逼少女麵門,刀罡撕裂空氣,帶起刺耳嘯聲。
少女卻連眼皮都沒抬,指尖輕彈,一道水幕憑空浮現,屠龍刀的攻勢撞在水幕上,發出一聲悶響,竟被盡數擋下,化作冰屑散落。
江見秋咬牙再斬,刀鋒連劈七次,每一擊都裹著極陰靈力,寒氣逼人,試圖撕開水幕。
洛清歡慵懶地支著下頜,青絲垂落肩頭,眸中噙著三分戲謔:“師妹這刀罡倒是淩厲,可惜……”
她屈指輕叩冰麵,水幕泛起粼粼波光:“若遇到真正的築基修士,怕是連衣角都沾不得。”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妥。
因為從近段時間的交流來看,這位小師妹的實力簡直超乎想像,也就是自己境界高出她太多,且已是半步金丹,甚至尋常金丹恐怕都無法在自己手中討得好處。
若換作一般的築基修士,恐怕這丫頭的巨刃真能讓其劈成兩半。
江見秋拭去鬢角霜露,屠龍刀刀在掌心輕顫。
刀影疊成寒梅之姿,裹挾著極陰靈力直貫水幕,冰晶碎裂聲裡,洛清歡的流雲廣袖紋絲未動,倒是潭中錦鯉驚得四散。
“這般蠻勁,倒像是體修路數。”洛清歡輕嘆,腰間銀鈴隨風清鳴:“極陰之體本該以柔克剛,偏叫你練出這般殺伐之氣,怪哉。”
江見秋喘著粗氣,收刀立於潭麵,額間冰花印記微微發燙。
她總感覺這所謂的實戰指導一點用都沒有,誰家實戰會讓她拿著屠龍刀對著一麵水盾狂砍啊?
看著麵前那位靠在樹上,一臉小人得誌的少女,江見秋對這位突然出現,天天打擾自己的宗門大師姐評價更差了。
少女名為洛清歡,乃是宗主靜淵的首徒,半年前外出歷練歸來,便時常來雲鏡峰找江見秋“玩耍”。
說是交流修鍊心得,實則多半是跑這邊來偷懶睡覺,順便逗弄一番。
洛清歡天資絕艷,築基圓滿已打磨多年,若非靜淵叮囑,為她尋覓金丹材料,助她凝聚完美金丹,她早就能邁入金丹期。
少女偏首端詳江見秋,眼尾漾起笑意:“極陰之體果真玄妙,分明是練氣七層的修為,靈息卻如寒潭深不可測。”
江見秋垂眸凝視掌心,經脈間遊走的痠麻感令她顰眉。
自師尊離去後,這已是第六次境界回落。
從最開始築基假象破碎的惶恐,如今化作氣海中不斷凝實的靈霧,每次境界跌落,靈力便如春蠶吐絲,將根基淬鍊得更臻圓滿。
隻是這詭異的變化讓她完全不敢聲張,生怕是係統帶來的東西,隻能暗自揣摩。
“洛師姐,你可知我這靈力為何如此?”
江見秋試探著問,語氣無奈。
洛清歡懶懶地瞥她一眼,懶散地伸展腰肢:“還能為何?極陰之體自是靈氣陰柔綿長,卻少了些剛烈。你且施展水係、冰係術法,讓我一觀。”
見大師姐答非所問,江見秋輕嘆,隨手掐訣,指尖靈力流轉,水流在掌心凝成冰霧,寒氣瀰漫,轉瞬化作一朵冰蓮,靈動剔透,熟練得宛若天成。
然而,當她運轉基礎《雷訣》時,指尖僅生出幾絲微弱電弧,“劈啪”兩聲便消散無蹤,任她如何催動也無濟於事。
“水係冰係我已駕輕就熟,可這基礎雷訣,為何總是不得其法?”
“陰陽相衝罷了。”洛清歡以玉簪輕綰散落的青絲,露出的雪白脖頸和鎖骨,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雷霆乃至陽之物,與你本源相斥,強求不得。”
山徑忽然響起環佩清鳴,林婉清提著木製食盒踏雲而至,紫綃煙羅裙拂過冰階,腕間掌刑殿弟子令輕輕搖晃,映著晨光。
顯然又是來刷江見秋好感的,江見秋都習慣了。
隻是這位師姐還真沉得住氣,半年時間都未曾表露過自己真正的目的,讓江見秋一肚子壞水都不知道該往哪兒使。
三人圍坐潭邊,洛清歡隨手取過一塊酥餅,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林婉清則含笑分著點心。
還沒聊上幾句,江見秋就感覺有一股涼氣拂過手臂,讓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自從靈根覺醒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感覺到涼。
不明所以的低頭看了看,卻見衣袖下麵板泛起淡淡藍光,沒等她多做檢視,光芒驟然膨脹!化作雷電細絲,啪的一聲迸裂開來!
猝不及防之下,江見秋被電得驚呼一聲,身子一歪摔倒在地,雙腿亂蹬,好像受驚靈兔,在冰麵上不斷抽搐、打滾,口中連聲道:“哎喲!這是何物!師姐救我!”
洛清歡一口酥餅差點噴出來,瞪圓了杏眼,一邊拍地一邊笑:“哈哈哈,好個引雷淬體的法門,小師妹何時偷學的九天應元訣?”
林婉清手中食盒險些落地,急忙掐訣欲施援手,可未及出手,江見秋已滿地翻滾,雷電在她身上亂竄,髮絲都被電成了刺蝟,模樣狼狽不堪。
“還……還笑!”江見秋髮間玉鈴鐺叮噹亂顫,幾縷青絲已泛起焦痕:“莫要旁觀,快助我!這雷怎麼如此刁鑽?會追著神識跑!”
木台隨著她翻滾綻開蛛網紋,立在一旁的屠龍刀被撞倒,就連飛來覓食的青鸞都被這一幕驚得掉在了地上。
洛清歡扶著林婉清笑得花枝亂顫,就差學著小師妹的樣子在地上打滾了:“師妹,莫掙紮,這雷雖聲勢駭人,實則無甚威力,不過擾人片刻罷了。”
果不其然,雷光漸散,江見秋癱坐於地,喘息未定,衣衫被電得褶皺淩亂,髮絲亂如鳥巢,卻未受真傷,隻是整個人都麻酥酥的,狼狽不堪。
她整個人都被劈蒙了,就連為了符合修仙界原住民風格特意練的‘之乎者也’都忘到了腦後,嘴裏不住地嘀咕:“這啥破雷訣,再也不練了!我招誰惹誰了……”
……
城南超市倉庫區內。
此時的江見秋全身像被無數冰針刺進骨髓,冷得他牙關打顫,胸口像被巨石死死壓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扯肺葉,疼得他眼前發黑。
頭皮發緊,腦子裏嗡嗡作響,彷彿有千百隻蟲子在啃噬他的神經,意識搖搖欲墜。
四肢沉重如灌鉛,連抬手的力氣都被抽乾,麵板下青黑脈絡跳動,像活物在體內亂竄,冷汗混著恐懼浸透衣衫,讓他連站都站不穩。
完了,這次可能真要死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徹底完蛋時,體內突然傳來一股劇烈的灼痛!像有團火從胸口炸開。
他猛地睜眼,雙瞳迸發出刺眼金光,金芒如刀,瞬間撕裂四周的黑暗!
“啊——”
一聲嘶吼自江見秋喉中爆發!恐怖的氣勢瞬間洶湧而出,宛如無形巨浪席捲整座冷庫!
王德剛跑出幾步就被壓得摔倒,腦袋磕在地麵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老趙抱著劉大爺縮在貨架後,腿一軟癱在地上,牙關打顫;劉大爺的羅盤碎片被氣浪掀飛,砸在牆上叮噹作響。
金光無比刺目,就連寒氣都被生生逼退!女屍的黑氣在他體內翻滾掙紮,發出一聲聲尖利慘叫,似乎想要衝出體外,卻被某種力量死死困住,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
就在這時,江見秋體內雷光乍現!麵板下不斷有電弧跳躍,將全身都染成了青藍之色!
冷庫外的天空驟然陰沉,烏雲翻滾如墨,雷聲滾滾如戰鼓轟鳴。
下一秒!一道刺目白光撕裂天際,粗如水桶的落雷轟然劈下!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撕裂空氣,直直砸在江見秋所在的位置上!
“轟——”
雷霆炸響,電光四濺!
江見秋被落雷擊正麵命中,整個人像是被巨錘砸飛,騰空而起,發出一連串撕心裂肺的慘叫:“啊啊啊——救命!怎麼還有雷劈我!”
電流在他體內亂竄,像無數小刀在肌肉裡翻攪,麻得他全身抽搐,腿腳不受控製地亂踢,活像隻被電焦的青蛙。
他咬緊牙關,嘴裏卻止不住喊:“疼疼疼!我錯了還不行嗎!”
臉上肌肉扭曲,頭髮根根炸起,像是被狂風吹亂的刺蝟。
女鬼更慘,黑氣在體內翻滾掙紮,被雷光燒得“滋滋”作響,發出一聲聲淒厲尖叫,比江見秋還高八度,像是有人在使個大勁吹嗩吶。
她試圖衝出江見秋的身體,可雷電如鎖鏈般將其纏繞,每一次掙紮都被電得魂體顫抖,黑氣迅速消散,慘叫漸漸虛弱:“不——饒了我……”
聲音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雷光持續肆虐,江見秋被電得滿地打滾,嘴裏喊著:“這啥玩意啊,我招誰惹誰了!”
可除了劇烈的麻痛,他的身上並無傷痕,隻是難受得恨不得暈死過去。
終於,雷霆散盡,他也“哎喲”一聲,雙眼一翻,頭一歪,暈倒在水泥地麵上,嘴裏還嘀咕著:“再也不嘴硬了……”
而女鬼的黑氣已經被徹底蒸發,隻剩一縷焦煙飄散,冷庫恢復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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