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道出了眾人的心聲,可即便是一眾館主、門主,也不明白商場到底發生了什麼,隻能將目光投向蒲承禮,等待著他來解答。
而在場唯二猜到真相的蒲承禮、沈羽桐,此時皆是眉頭緊皺,一言不發。
畫麵中,夜梟和灰雀同時停住了腳步,猶豫著要不要進入其中。
畢竟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實在太過詭異了一些。
“等等,我聽見……有嬰兒哭聲。”
灰雀的臉色在攝像機中極為蒼白,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不,不隻是嬰兒。”
錄影裡的背景音逐漸清晰,是商場廣播係統在放音樂。
聽到這一聲音,兩人的臉色當即大變!
那是走調的《歡迎光臨》,以極其詭異的拖長節奏在回放,每一個音節都像被浸泡在福爾馬林中的屍體,膨脹、變形:
“歡迎光臨……親愛的……顧客~”
音響故障的電流聲如尖銳耳鳴,不時穿插其間。
更讓人脊背發寒的事情發生了!周圍那原本還是老式居民樓的風格,竟然正在詭異的蠕動、變化!
牆壁破碎,黑色粘液蜂擁而入,將目之所及的一切完全覆蓋!隻有周圍的廣播聲愈發刺耳,即便是坐在會議室中的眾人,都忍不住皺眉,修為較低的弟子更是難以忍受的捂住了耳朵。
待一切停歇,畫麵中的景色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居民樓不見了,眼前隻剩平凡的商場大廳。
這是……回來了?
兩人驚魂未定,劇烈抖動的畫麵將他們此時的恐懼暴露無遺。
就在這時,夜梟似乎聽到了什麼,猛地將攝像機調轉,對準自己的頭頂“燈光!開燈光!它在天花板上!”
灰雀手中的燈光連忙照向天花板,攝像機跟隨著視線不斷搜尋,終於在立柱後方捕捉到一具被倒吊的屍體!
屍體貼伏在商場天花板的頂部,四肢被剖開、拉長,靜靜潛伏在漆黑的棚頂,宛如一隻巨大的人體蜘蛛,等待著獵物的上鉤!
其整個頭顱正垂掛在兩人頭頂,嘴角咧裂至耳根,雙眼被縫線縫死,卻在臉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紅點,死死盯著兩人的方向。
哢——
屍體微動了一下,是它的嘴,緩緩張開……
廣播中的機械女音,從其那張腐爛發臭的嘴中發出,在空蕩的商場大廳中盪處迴音:
“……歡迎光~臨……”
轟!
畫麵切黑。
投影最後定格在一張因極度驚恐而扭曲的男性臉龐特寫上,那是夜梟最後傳回的自拍,背景是無數血手印和逼近的黑暗……
“後續我們動用了分局最高許可權的破界錐,由我親自帶隊,折損三件道門法器,才勉強撕開一條縫隙,把他們兩個從那個……地獄裏拖了出來。”
局長閉上眼,彷彿還能聞到那股混合著血腥、腐臭和絕望的味道:“灰雀精神崩潰,至今仍在深度昏迷,靠儀器維持生命。夜梟失去了一條手臂,精神也遭受重創,需要長期治療。”
死寂籠罩著會議室。
即使是那些見慣風浪的館主、隊長,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影像中勾勒出的商場景象,已經超出了他們以往對鬼怪的認知。
那彷彿已經不是現實,而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一個扭曲到極點的地獄!
沈羽桐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此刻也籠罩了一層寒霜,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顯然此刻她的內心同樣不平靜。
“空間畸變,認知汙染,多隻鬼怪盤踞……”清冷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她的身上:“局長,你們遭遇的,恐怕並非簡單的鬼巢。那商場之中,極有可能已經形成了鬼域!”
“鬼域?!”
局長霍然抬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雖然沒見過,但無論是入職培訓還是玄鏡司機密檔案中,都有不少相關記載。
那在玄鏡司記錄中也是極為特殊的存在,是某種足以扭曲現實的力量潰散,將空間撕裂、重組,與‘地獄’相連形成的獨立領域!
是真正的人間地獄!一旦形成,若不及時扼殺,其範圍會如同瘟疫般擴散,吞噬一切活物!
“沒錯。”
沈羽桐站起身,無形的壓力再次瀰漫,但這次並非刻意釋放,而是源於她話語中的沉重:“鬼域如同活體腫瘤,會不斷汲取周圍的生命力和負麵情緒壯大自身。港西區本就是人口稠密之地,一旦讓它徹底穩固、擴張……”
她沒有說下去,但後果不言而喻。
“鬼域必須立刻清除,刻不容緩!”
局長神色凜然,立刻示意助手調出興隆購物中心的詳細結構圖投影在牆上。
“根據夜梟他們最後的情報和能量探測,核心汙染源鎖定在地上二層,那裏陰氣濃度最高,空間畸變也最嚴重。我們的初步計劃是集中精銳力量,從正門強攻!力求直接摧毀核心,將危機扼殺!”
說是計劃,其實就是正麵猛攻,將其一口氣摧毀。
麵對鬼域這般存在,在場沒人具有相關經驗,但從前的戰鬥讓他們明白一點,分散就會被逐個擊破,隻有集中進攻,才能擁有最大勝算!
“沈門主意下如何?”
沈羽桐點頭卻搖頭。
她曾在姐姐口中聽聞過鬼域內的真正情況,那不是人多就能拿下的,其中認知混亂,敵我不分,帶著一群實力低微的人進去,就是純送死加拖後腿
還不如少數精英直搗黃龍,剩下人在外圍封鎖或進入一層清理低階鬼物,省得有漏網之魚逃出去作亂。
不過這前提是己方實力足夠,否則少數人進入二層核心,就是送死。
蒲承禮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在一眾門主沒有意見後,他小心地詢問道:“不知沈門主修為幾何?此次核心攻堅,非絕頂強者不可為!那核心處,根據能量反應推斷,盤踞的鬼物至少是四級巔峰!甚至……可能更強!堪比武者鎮海境巔峰實力。”
“四級鬼物?”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館主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
這種級別的鬼物,還有鬼域的加持,簡直如同天災!他們這些館主的實力,大多還不如這位玄鏡司局長,就算有比他強的,也不過高出一兩重,麵對鎮海巔峰,這仗如何能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羽桐身上。
在場眾人基本知根知底,隻有這位被局長不遠萬裡從外省請來的門主,神秘莫測,實力未知。
沈羽桐沒有回答局長的探詢,隻是微微抬眸。
下一秒……
轟——!
磅礴的氣勢毫無徵兆地從那纖細的身體中爆發而出!
碾壓在場所有人的恐怖力量,極致的霸道威壓!彷彿無形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會議室!
空氣凝固了……
桌上的水杯劇烈震顫,水麵盪起漣漪!燈光忽明忽暗,發出不堪重負的電流聲。
距離沈羽桐稍近的幾位館主,如同被無形的重鎚狠狠砸在胸口,悶哼一聲,臉色煞白,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去,死死抓住扶手才沒摔倒!
實力稍弱的小輩,如容夢儀,更是感覺呼吸停止,眼前發黑。
這股威壓,如山如嶽!如淵如海!
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沈羽桐便收回了氣勢,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會議室內燈光恢復穩定,空氣重新流動,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感,卻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少女平靜地站在原地,彷彿剛才那橫壓一切的威壓,隻是眾人的幻覺。
“破……破虛境?!”
那位白髮老館主聲音顫抖,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但更多的是狂喜。
強!
太強了!
這一刻,在場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麵對的並不隻是一個“年輕的門主”,而是一位真正立於頂點的天驕!
“幸好……幸好局長請動了她……”
此刻,再無人敢小瞧這位走馬上任的玄鏡司局長。
難怪他能坐在這局長之位,其遠見,著實不是我等小門小派的館主所能及!
蒲承禮還不知道,他誤打誤撞竟然真的讓這群自傲的老傢夥們心悅誠服。
雖然請雲間門支援的事情和自己沒關係就是了……
“有沈門主出手,這戰應該有勝算……”
“什麼叫有勝算?沈門主出手,定然能順利解決,在下提前恭賀沈門主旗開得勝,凱旋而歸!”
眾人目光複雜,有人驚嘆,有人欣喜,也有人心生敬畏,甚至拍起了馬屁。
武者世界,強者為尊,在這裏展現的淋漓盡致。
容夢儀的師傅回味著那滔天氣勢,眼神微微閃爍,心中卻微微一嘆。
年紀輕輕,便已達到自己終身無法觸及的破虛之境。
即便他已經活了四十八年,也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在二十歲以內,抵達此般境界,恐怕隻有那些隱世家族、宗門的天驕,纔能有如此成就吧?
想到這裏,他的心裏竟然稍微好受了一些。
自己徒兒輸給這樣一位存在的門人……貌似也不丟人。
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向身旁仍眼神發直、神情恍惚的容夢儀,目光略帶笑意:“你那點傲氣啊……該收一收了。”
可他寶貝徒兒此時卻沒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而是始終看著身旁的銀髮少女。
這讓老師傅忍不住感嘆,自己這位徒弟終於有了一個前進的目標了,好事。
會議結束得異常迅速。
麵對鬼域這種隻在傳說和絕密檔案中出現過的恐怖災難,任何遲疑都可能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各派館主、玄鏡司隊長們麵色凝重地起身,沒有多餘的寒暄,立刻返回駐地,取用壓箱底的護身法器、丹藥,更重要的是,要將隨行而來的年輕弟子們妥善安置。
此去鬼域,兇險莫測,即便是他們這些老江湖也不敢說能全身而退,帶著尚未真正經歷風雨的雛鳥,無異於送死。
“夢儀,你隨林師叔立刻回武館,沒有我的傳訊,不得離開半步!”容夢儀的師傅也給自家徒兒下了命令。
“師傅!”容夢儀下意識地看向沈羽桐和江見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看到師傅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又想起投影中那地獄般的景象,終究是把話嚥了回去,低聲道:“是,師傅您多加小心。”
臨走前還看了一眼銀髮少女,戀戀不捨地跟著師叔返回門派組織人手。
局長蒲承禮則親自趕往庫房,緊急申請鎮司法器與符陣物資,同時開始調配精銳力量。
會議室裡,一時間隻剩下雲間門一行人。
陸雲雀坐在椅子上,原本雀躍的神色早已褪盡,小臉仍帶著一絲蒼白。
“羽桐姐,那個鬼域也太嚇人了!咱們……真的能順利解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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