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命元凝成------------------------------------------。，寒雪的無視，李冰清的猶疑和決絕，孃的眼淚，爹還冇說出口的“走”，還有很多村裡的人，他們的臉一張一張地從他腦子裡過，每一張都帶著笑。，眼睛會眯成一條縫，嘴角咧得很開，露出一排不太白也不太整齊的牙，但這些笑臉，現在都冇了。“他們都不在了。”吳凡把溢位來的眼淚擦掉。，他走了，他走到了這裡，他就要一直走下去。“我學！”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帶著不容否定的力量。，然後恢複原狀，“好！”骸骨說。，巨大的指骨從側麵移過來，食指的指尖抵在吳凡的額頭上。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東西從那根指尖湧進了吳凡的意識裡，吳凡的麵容有點兒扭曲，看得出來，他不太好受。，一個與骸骨同樣高大的人。那時候他還活著，血肉豐滿，麵容剛毅，目光如炬，他站在黑壓壓的濃霧前，手裡握著一柄刀，刀身漆黑如墨，卻又紅光幽幽。，天地之間的氣隨著這個動作開始流動，從四麵八方湧來，彙入刀身。！，紅光大作，形成一個風暴旋渦，席捲戰場，所過之處，儘皆泯滅。，劈開的不是敵人，是吳凡對“力量”這個詞的理解。！先以氣勢壓倒對方，再奪！奪天地之氣為己用，奪對手之勢為己勢，奪命，奪魂，奪魄，奪一切可奪之物，再出刀，就是泯滅一切。。
吳凡看了三個月，跟著那個人練了三個月刀，刀刀見骨，刀缺了就用拳，拳拳到肉。
最後一場戰鬥。
鋪天蓋地的邪靈從歸墟中湧出，無數扭曲的、冇有固定形狀的東西擠在一起，發出尖嘯。
他的身後已空無一人，隻剩下他自己，他把自己燃成了一團火，縮成一個原點，他把自己的全部修為、全部生命、全部魂魄，一把火點了。
火勢燎原，刺目的白光閃過，黑雲退去，他以一己之力，封住了歸墟的裂口，他死的時候，眼睛望著凡域的方向。
兵解！吳凡呆愣在了原地，他冇想到，巨人是以這樣慘烈的姿態赴死的。
畫麵碎了，更多的畫麵湧了進來。
原來裂口並冇有完全被封住，邪靈還在擴散，從封堵的邊緣溢位來，一代又一代的邊軍赴死，赴死的邊軍體型一代比一代小。
但冇有人退！冇有人問“援軍什麼時候來”，也冇有人問“我們為什麼要守在這裡”。
就隻是守著，死了一批，就換上另一批。再死，就再換！
最後，他看見了父親。
意識迴歸的時候，吳凡已經冇有眼淚了，他的眼睛很乾，人很累。
“你看到了，這就是兵道，以殺止殺，以命換命，前赴後繼，永不停歇。戰至最後一城，最後一人，哪怕己身萬劫不複。”
“兵道，力也，氣也，最後都是勇也。力會被更強的力壓倒，氣會被更盛的氣衝散。隻有勇，隻有明知會死但還是會往前走的那一口氣，誰也奪不走！”
“兵者，殺也，戮也，最後迴歸守護。隻有明白自己為什麼握劍持刀出拳，才能一往無前，永不後退。如此，才能守護你想守護的東西。”
“怕嗎？還想學嗎？”骸骨看著他，輕聲問道。
吳凡抬起頭，看著骸骨的那團跳動的紅光，他彷彿看到了他的從容和瀟灑。
“不怕！我學！”少年站定，意氣風發，語帶鏗鏘。
“我要變強，為我父母和村子裡的人報仇。”他停了一下，“也要守護和邊軍村一樣的村子，我不想再出現第二個邊軍村了。”
“很好。”骸骨移開了甲冑正中央的一塊甲片，露出胸腔內部，肋骨圍成的空腔裡，懸浮著一柄刀。和他剛纔在戰場上看到的那柄刀一模一樣，但現在刀身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比骸骨頭骨上的裂紋還要密。
“奪魄神刀。”骸骨的聲音裡帶上了溫度，他在陳述一位故人，“它跟了我多少年，我記不清了。當年他幫我擋了一下，不然這副骸骨也留不下來。”
“它現在很弱，弱到連普通的凡鐵都不如。刀魂還在沉眠中，若有一日能醒來，它仍是天底下最好的刀。”
“但也最危險，奪魄刀以殺伐入道，持刀之人，心性若不夠堅定，便會被刀中的殺意反噬，淪為隻知殺戮的怪物。”
刀從胸腔飄了出來，懸在吳凡麵前，“現在，它是你的了，如果你想要的話。”
吳凡看著那柄刀，它安安靜靜的，像一個睡著了的人。
吳凡伸手握住了刀，握住刀的那一瞬間，又是很冷很冷的感覺，不過隻持續了一瞬，一滴血從吳凡指尖滴落，沿著裂紋滲了進去。
刀身上的裂紋亮了一瞬，是紅色的，和吳鐵山捏碎本命丹元時湧出的光一模一樣。紅光過後，吳凡感覺到了一道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聯絡，輕到幾乎感覺不到，但它確實在那裡。
契約！“它認了你。”骸骨有些欣喜地說，“萬年過去了，它冇有認過任何人。”
骸骨的紅光突然飄進了吳凡的眉心，一股精純到不可思議的力量湧入了吳凡的經脈。
骸骨最後的兵道本源，維持他神魂不散的本源，就這麼給了吳凡。
疼！吳凡整個人弓了起來，像一隻被扔進沸水裡的蝦。
從骨頭縫裡往外擠的疼，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一寸一寸地生長，把骨頭撐開，把肌肉撕裂，把經脈扯斷，然後重新接上。
兵道本源在他的體內流轉，吳凡不自覺地動了起來，意識裡的刀式、拳法、近身格鬥......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示，劈砍刺挑，從動作生疏到行雲流水，漸漸地，吳凡身上有了氣的凝聚。
凡命一段——開脈。
打通周身三百六十五處微脈，力氣大增，奔跑如奔馬，拳風帶響，尋常壯漢三五人不得近身。
凡命二段——淬骨。
骨髓生勁，骨骼密度暴漲，骨骼堅硬如精鐵，尋常刀劍難傷，可徒手裂碑碎石。
凡命三段——凝血。
精血濃縮，命元初步凝聚，氣血如爐，耐力恐怖，可數日不食不眠。
吳凡能感覺到自己的變化，他的腦子裡閃過這些段位。
凡命四段——聚息。
口鼻呼吸化為內息，可閉氣一炷香，行動無聲，輕身騰躍，可踏牆走壁，短距騰空。
凡命五段——醒神。
神魂初醒，六感大幅強化，夜視、聽音辨位、預判危險，心神專注不散。
凡命六段——通腑。
五臟六腑淬鍊如寶，內腑自成迴圈，百毒不侵（低毒），無病無災，吸收天地間稀薄清氣。
凡命七段——凝煞。
清氣凝聚成煞勁，外放傷人，拳勁可透體傷內腑，隔空震碎草木土石。
凡命八段——煉罡。
煞勁提純為罡氣護體、攻伐兩用，體表形成淡青色罡氣層，刀槍不入，弓弩不傷。
凡命九段——蛻凡。
命元圓滿，神魂穩固，白髮不生，容顏常駐，肉身脫胎換骨，壽元突破凡人極限，可達兩百歲。
當最後一絲兵道本源融入他的內腑時，吳凡不疼了。
他感覺自己變了，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經脈，都變了，很輕巧，身體裡好像多了點什麼。
“閉上眼，去感受你內腑的變化。”骸骨突然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