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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送姐姐進王府做歌姬,爹孃用麻繩將我賣給了青樓媽媽。
“這小丫頭從小就愛盯著人看,是個乾你們這行的好胚子,招了她連攬客的人都可以少雇幾個。”
“彆說我對你不好,你的新媽媽會養你到及笄,這之前你過得可都是好日子。”
他們欣喜地拿著碎銀去買通管事,給姐姐製造跟王爺見麵機會。
而我則被拖進滿是脂粉味的後院。
與兩人交纏的春圖一併扔到我麵前的。
竟是滿滿一碗白飯,上麵還臥著一塊油碌碌的肉。
“隻要你學好規矩,肉我還能少了你吃不成?”
老鴇察覺了我的視線,猛地拽緊我,惡狠狠地凶道:
“但要是敢偷懶,我就用針紮你!”
院子裡的三個姐姐,笑著看我的笑話。
我冇有躲,反而一把握住老鴇拿針的手,直勾勾地盯著她:
“我知道,你不會紮任何人,相反,你覺得我很可憐。”
“你很好,所以我會幫你賺很多的銀子。”
老鴇愣住了,三個姐姐的嘲笑聲也戛然而止:“一個剛被賣小毛孩憑什麼說這話?”
“憑我這雙眼,能清楚看透人心。”
“隻要拿捏了人心,我能讓姐姐們不用去賣身,也能數銀子數到手抽筋。”
......
老鴇薑綺羅掩住口鼻,嫌棄地用指尖戳了戳我的肩膀:
“去,把這小泥猴給我洗刷乾淨。”
“臟成這樣,丟在後院都嫌礙眼。”
大姐王憐兒打來一盆溫水,二姐花桃紅拿著粗布巾子,三姐柳青青在一旁絞著手帕。
三個人把我按進木盆裡,下手跟搓搓衣板似的。
我疼得直抽氣,咬著牙冇吭聲。
水很快變成了黑泥湯。
薑綺羅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拿眼角掃了我一下。
“長得倒是個美人胚子,叫什麼名字?”
我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
“小巧。”
薑綺羅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
“這名字太賤,進了我這春風閣,就不能叫這種名字。”
“從今往後,你叫蘇阡陌。”
我點點頭,拿過花桃紅手裡的乾布擦臉。
“好,我叫蘇阡陌。”
洗漱完,我換上一身粗布乾淨衣裳,站到她們四個麵前。
王憐兒撇了撇嘴,撐著臉坐下。
“一個小鬼頭,毛都冇長齊,還大言不慚說幫我們賺銀子。”
花桃紅跟著附和,剝了顆瓜子塞進嘴裡:
“可不是,咱們這行當,不就靠那些活麼。”
“她動動嘴皮子就能下金蛋?笑話。”
我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被我爹拉著做粗活的時候,我隻要看一眼那些路人的行為舉止。”
“就能猜出他們習性,內心想法,甚至是過往的來曆。”
“誰吃軟,誰吃硬,該怎麼拿捏,我一清二楚。”
薑綺羅頓了一下,隨即一聲嗤笑:
“吹什麼牛?你有這能耐還會被賣?”
“不被皇帝老兒請進宮裡當國師?”
我冇有同她爭論,而是掃過她皺緊的眉和緊攥的手,緩緩說:
“媽媽,你從前也跟我一樣,被賣過對不對?”
“是個男人給你贖的身,隻是你們冇在一起,他拋棄了你,對麼?”
薑綺羅的臉色變得驚恐:
“李郎高中之後就抹去了一切與我想乾的痕跡,你怎麼知道......”
她突然捂住嘴,但已經說出的話,卻收不回去了。
“媽媽,所以這就是你說讀書人不可靠的原因麼......”
三個姐姐也紛紛瞪大眼看過來。
最終,薑綺羅惱羞一揮手:
“那負心漢貪汙被殺了,我舉報的,此後不要再提他!”
但,這番話已然應證了我說的話。
“小阡陌,竟然真的有能看穿人心的神異技能......”
三個姐姐齊聲說,一陣沉默後,就連老鴇也不得不承認:
“我這是見到撿到寶了,說吧,你說能不賣身賺錢的法子......”
我看著她們三個,又指了指門外院子裡那些正在練琴的姑娘們。
“咱們春風閣姑娘是多,但單靠脫衣服伺候人的把戲,街對麵也會,巷子口也會。”
我接著說:
“咱們要打造獨一份的氣質招牌。”
“王姐姐長相清冷,懂詩詞,以後就做毒嘴才女。”
“咱們要營造你不畏強權的風骨,越是達官貴人拿銀子砸你,你越要說他們滿身銅臭。”
“花姐姐眉眼英氣,就扮江湖俠女。”
“我來給你編排行俠仗義的傳說,找幾個人配合演戲,營造你路見不平的正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