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板在茫茫白霧中隨波逐流,沒有方向,沒有盡頭,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東南西北。
他的傷勢在緩慢恢復。
吞下的丹藥在體內化開,一絲一縷地修補著斷裂的經脈,滋養著乾涸的丹田。
但這次傷得太重,他的根基已經出現了裂痕。
若不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恐怕會留下永久的暗傷。
但秦墨沒有時間休養。
他知道,神族不會放過他。
麵對這樣的奇恥大辱,和自己身上的秘密……他們一定會追來,一定會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雲海雖大,但不是永遠的安全區。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裏,儘快找到靈境,儘快……
木板突然一震。
秦墨猛然睜眼。
周圍的白霧,正在翻湧。
不是自然的翻湧,而是被某種力量攪動……巨大的力量,足以攪動整片雲海的力量。
秦墨心中警兆大作,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牽動傷勢,一口鮮血湧上喉頭。
白霧向兩側分開。
一道身影,從霧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老者,麵容枯槁,鬚髮皆白,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如同兩輪小太陽,穿透白霧,死死盯著木板上的秦墨。
神族大長老……神機子。
渡劫後期。
在他身後,又有兩道身影浮現,二長老神空,三長老神玄,同樣是渡劫期。
三位渡劫。
更遠處,隱約可見更多身影……那是神烈率領的神將們,大乘期的氣息密密麻麻,將這片雲海圍得水泄不通。
秦墨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們還是追來了。
而且來得這麼快,這麼多。
神機子懸浮在雲海上空,俯視著木板上那個渾身是血的青衫人,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跑啊,怎麼不跑了?”
他的聲音如同悶雷,在雲海中滾滾回蕩。
秦墨沒有說話,眼睛卻死死盯著上方的三位渡劫,帝印在丹田中微微顫動,似乎在等待他的命令……隻要他願意,可以再次強行動用帝印,拚死一擊。
但這次,他還有機會嗎?
上次帝印一擊,抽幹了他所有靈力,現在他傷勢未愈,靈力不足三成,就算強行動用帝印,又能發揮出幾成威力?
麵對三位渡劫,十幾位大乘……
必死無疑。
但他不會束手就擒。
秦墨咬牙,掙紮著想要起身,就算死,也要站著死。
神機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讚賞……那是貓戲老鼠的讚賞。
“好,好。”他緩緩道,“一個合體後期的人族,能做到這一步,確實了不起,殺了你之前,本長老會好好搜一搜你的魂,看看你到底是怎麼修鍊的,看看那帝器是如何認你為主的……還有你的來歷……”
話語落下他抬起手,一隻巨大的手掌虛影在空中凝聚,向秦墨緩緩壓下。
那手掌遮天蔽日,籠罩方圓百丈,尚未落下,下方的雲海便被壓出一個巨大的凹陷,木板已經崩解。
秦墨抬頭,望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手掌,眼中沒有恐懼,隻有平靜。
他握緊斬道劍,準備做最後一搏。
就在這時……
一道不合時宜的笑聲,突然在雲海中響起。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很響亮,很囂張,帶著一種莫名的……欠揍氣息?
神機子的手僵在半空。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笑聲傳來的方向。
雲海邊緣,一個身影正慢悠悠地飄來。
那是一個神族監軍。
至少看起來是。
他穿著普通的神族監軍服飾,灰撲撲的袍子,腰間掛著一柄製式長刀,長相普通,氣息普通……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合體初期神族,扔進人群裡絕對不會被多看一眼的那種。
但此刻,這個“普通的神族監軍”,正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笑死我了!哈哈哈!三位渡劫,追一個合體後期的小娃娃追了這麼久,追到雲海裡才追上……你們神族是屬烏龜的嗎?哈哈哈!”
他笑得直拍大腿,完全沒有把那些渡劫期大能放在眼裏。
神機子的臉色變了。
不是憤怒,而是……震驚。
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普通的神族監軍,瞳孔劇烈收縮。
“是你?!”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甚至……恐懼。
二長老神空和三長老神玄同樣麵色大變,幾乎是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薪火會的會長!”神空失聲道,“當年被我族族長與魔族族長聯手差點打死的傢夥,你居然還敢出現?!”
那個神族監軍終於止住笑,抬手在臉上一抹。
一陣模糊的光影閃過,那張普通的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
英俊得過分的臉。
劍眉星目,鼻若懸膽,唇紅齒白,肌膚如玉,一頭黑髮隨意披散,幾縷髮絲垂落額前,襯得那雙眼睛越發深邃明亮。
他看起來也就三十幾歲,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神族監軍服飾,卻偏偏穿出了一股風流倜儻的味道。
當看到這張臉,秦墨愣住了,這臉他太熟悉了,當初在得到聖丹宗傳承之時他便見過……丹辰子?他現在看起來雖然年輕了些,但那熟悉的輪廓……
對麵的男人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掃過那三位渡劫期太上長老,最後落在神空身上。
“嗯?”他挑眉,“不對,你這是什麼眼神?仔細看看,本座是‘本體’嗎?”
神空一愣,神識全力探出,仔細感應。
片刻後,他臉色更加難看:“分身?!你一道分身,也敢在我們麵前現身?”
“分身怎麼啦?”那年輕男子翻了個白眼,“分身就不能出來溜達溜達?你們三個老東西加起來快十萬歲了,追一個合體後期的小娃娃追了這麼久,本座看不下去了,出來管管閑事,不行啊?”
他說話又快又碎,語氣裏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欠揍感。
神機子麵色陰沉,冷聲道:“丹辰子,你當年被我們神皇與魔皇聯手重傷,差點當場隕落,現在還敢派一道分身出來蹦躂?你就不怕這道分身也被我們滅掉?”
丹辰子……那個年輕男子聽到這話,頓時瞪大眼:“滅我分身?就憑你們三個?”
他仰頭大笑:“哈哈哈!笑死我了!來來來,本座站這兒不動,讓你們打三掌,能傷到本座一根汗毛,本座跟你姓!”
說著,他還真的負手而立,一副“你來啊你來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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