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來不及了。
秦墨將體內所有靈力，瘋狂地注入帝印。
那一瞬間，他吞下的那一整瓶九品回靈丹、三枚九品爆靈丹、兩滴萬年靈乳……所有能瞬間爆發靈力的丹藥，全部化作滾滾洪流，湧入帝印。
帝印震顫。
紫金色的光芒衝天而起！
那光芒以秦墨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如同一輪紫金色的太陽，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炸開！
光芒所過之處，一切都在停滯。
時間彷彿被凍結，六位神將保持著撲來的姿勢，停在半空，三位太上長老瞪大眼，張著嘴，卻發不出聲，行刑台四周的神族監工，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
隻有秦墨，隻有那八十萬人族，在光芒中還能動。
紫金色的光芒籠罩整個廣場，籠罩八十萬人。
下一瞬……
八十萬人，齊齊消失。
行刑台上空空蕩蕩，隻有那個少年，還站在秦墨身邊。
秦墨低頭看他，聲音沙啞：
“你叫什麼？”
少年獃獃地望著他，嘴唇顫抖，終於擠出兩個字：
“阿……阿狗……”
秦墨抬手，將他收入帝印。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些凝固的身影，看向那三位目眥欲裂的渡劫期太上長老，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淡，卻充滿了嘲諷，讓神機子心中湧起滔天怒火。
八十萬人。
八十萬人族，在他的眼皮底下，在三大渡劫、六位大乘的包圍中，被一個人族合體期，用一息時間，全部救走！
這是神族百萬年來最大的恥辱！
“你……！”
神機子終於掙脫了那股詭異的停滯之力，暴怒之下，一掌拍下！
渡劫後期含怒一掌，足以毀天滅地！
秦墨沒有硬接。
他早就想好了退路。
在神機子掙脫的瞬間，他抬手，一指點在行刑台中央。
那裏，是他這三日悄悄佈置的一道陣法……
空間傳送陣。
很小，很簡陋，隻能傳送一人，傳送距離也隻有百裡，但百裡，足夠了。
陣法啟動，秦墨的身影開始變淡。
神機子一掌拍下，卻隻拍碎了空蕩蕩的行刑台。
“追……！”他暴怒狂吼，“封鎖全城！他跑不遠……！”
三位太上長老，六位神將，化作漫天流光，向四麵八方追去。
但秦墨的傳送陣，指向的是……
天闕城的下水道？
百裡之外，天闕城最底層。
秦墨的身影從虛空中跌出，落在一灘汙水中。
他大口喘息，額頭冷汗直冒，剛才那一擊，幾乎抽幹了他所有靈力……帝印收取八十萬人，消耗遠超他的預估。
若非他事先準備了海量丹藥，此刻早已油盡燈枯。
但他沒有時間調息。
追兵馬上就會到。
他站起身，打量四周。
這是天闕城的地下排水係統，一條寬約三丈的地下水道，兩側是粗糙的石壁，頭頂是漆黑的穹頂，腳下是齊膝深的汙水，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這裏是神族的下水道，但也是天闕城最底層的地方。
神族高高在上，從不屑於進入這種汙穢之地，而那些被奴役的人族奴隸，偶爾會被驅趕下來清理堵塞，但也僅此而已。
秦墨選擇這裏，正是因為……
最髒的地方，最容易被忽略。
最臭的地方，最沒有人願意來。
並且從神無雙口中他得知……不知為何天闕城地下似乎有某種禁忌，禁止一切神識探查的行為……
正因如此，秦墨才選擇了這條最佳撤退路線。
但這同樣也限製了他，他無法在這地下空間使用神識。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
這是他在三天時間內，通過神無雙的情報和自己的探查，繪製出的天闕城下水道地圖。
這裏縱橫交錯，四通八達，幾乎覆蓋整座城池的每一個角落。
而他此刻所在的這條水道，通往一個特殊的地方……
天闕城西側的垃圾場。
那裏堆積著全城的垃圾和汙穢，臭味衝天，連神族都不願靠近。
而垃圾場邊緣，有一條隱秘的縫隙，通往城外的懸崖。
隻要從那裏出去，就能進入下方的雲海。
雲海茫茫，神識難以穿透，是最好的藏身之處。
秦墨收起玉簡，辨明方向，沿著水道快步前行。
身後，隱約傳來追兵的怒吼。
“搜！給我搜遍全城！”
天闕城上空，神機子暴怒的聲音如雷霆炸響。
六位神將率領數萬神族士兵，將整座天闕城圍得水泄不通。
一道道神識交織成天羅地網，一寸寸搜尋每一寸土地，除了地下，他們的神識幾乎將整個天闕城包圍了個遍。
但那個人，彷彿憑空消失了。
“大長老！”神烈從遠處飛來，麵色鐵青，“查到了！他用了傳送陣，傳送距離百裡……但他傳送的方向，是城內！”
“城內？”神機子皺眉，“城內何處？”
神烈咬牙：“不知道，傳送陣太簡陋，無法精確定位，隻能確定他還在城內，但具體在哪……”
“那就給我搜！”神機子吼道，“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神烈領命而去。
天空中，神空和神玄聚攏過來。
“大哥，”神空低聲道，“會不會……躲到下麵去了？”
“下麵？”神機子一愣。
神玄點頭：“下水道，那是我們神族從不踏足的地方，由於神識的限製，他若躲進去，確實難以發現。”
神機子沉默片刻，眼中閃過厭惡之色。
下水道，那是整個天闕城最骯髒、最汙穢的地方。
他身為神族大長老，高高在上的渡劫期強者，讓他去那種地方……
但想到那八十萬人被當麵救走，想到神皇出關後可能麵臨的怒火，他咬牙道：
“派人下去搜！”
“派誰？”神空問。
神機子猶豫了一下，道：“讓神烈帶一隊士兵下去，他熟悉那人的氣息。”
神空點頭，轉身傳令。
片刻後，神烈帶著百名神族士兵，強忍著噁心，鑽進了下水道入口。
他們不知道，秦墨此刻正在下水道的深處，離他們越來越遠。
下水道中，秦墨快步前行。
他的腳步聲淹沒在流水聲中，他的氣息被汙水的惡臭掩蓋，他的神識收斂到極致，隻保留最基本的感知。
突然，他停下腳步。
身後遠處，隱約傳來嘈雜的聲音腳步聲，咒罵聲，還有神族特有的粗重呼吸。
追兵下來了。
秦墨眉頭微皺，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吞下。
這是加速靈力恢復的丹藥，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暖流，在經脈中緩緩化開。
秦墨繼續前行。
水道在前方分出三條岔路。
他取出玉簡看了一眼，選擇中間那條，鑽了進去。
身後，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
“快！他一定在前麵！”
神烈的聲音在狹窄的水道中回蕩，帶著壓抑的怒意和難以掩飾的厭惡。
他堂堂大乘期神將，此刻卻要在這種骯髒的地方，像追老鼠一樣追一個人族。
“大人！前麵有三條岔路！”一名士兵報告。
神烈咬牙：“分三路！發現目標，立刻示警！”
百名士兵分成三隊，鑽入三條岔路。
神烈選擇了中間那條。
他不知道，秦墨選擇的，也是中間那條。
水道越來越窄，越來越低矮，原本三丈寬的通道，如今隻剩一丈。
頭頂的穹頂幾乎貼著腦袋，汙水沒過了大腿，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神烈強忍著噁心，一步步向前。
突然，他停下腳步。
前方水麵上，飄著一塊布料。
那是一角青衫。
神烈眼中寒光一閃，揮手道：“追！”
士兵們加快速度，向前衝去。
但他們沒注意到，那塊布料下方，連著一根極細的絲線。
絲線的另一端，係在一枚丹藥上。
丹藥，是秦墨隨手煉製的爆裂丹。
當最前麵的士兵碰到那塊布料時……
“轟！”
爆裂丹炸開，狂暴的氣浪在狹窄的水道中肆虐，將十幾名神族士兵炸得人仰馬翻。
汙水中混入了爆裂丹的碎片，那些碎片上附著了太初焚天焰的氣息，沾到身上便開始燃燒。
慘叫聲在水道中回蕩。
神烈躲閃不及，也被氣浪掀翻，一頭栽進汙水中。
當他從水中爬起時，滿身滿臉都是汙穢，金色長發沾滿黑泥，狼狽不堪。
“追！給我追……！”
（感謝……霧島笙南道友的禮物，今天繼續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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