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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背後指使,用這對母子做棋子,故意來萬福樓潑臟水,要毀掉萬福樓名聲。
前番暗中破壞食材不成,如今便明目張膽地派人上門鬨事,一環扣一環,步步緊逼。
顏殊禮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心底一片清明。
她知道,今日若是退讓一步,給了銀子,息事寧人,那明日就會有更多的“受害者”上門,到那時,萬福樓的名聲纔是真的徹底毀了。
可若是強硬應對,圍觀百姓不明真相,隻會覺得萬福樓,不顧百姓死活。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場無聲的硬仗,就這樣擺在了她的麵前。
吳掌櫃已經急的滿頭大汗,還喊了夥計去把附近的大夫請來,他也不相信對方是在萬福樓吃壞了肚子,總要有個證據他們才能站得住腳解釋。
不白不知何時從後廚跑了出來,輕輕蹭了蹭顏殊禮的腿,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地上的母子,尾巴微微豎起,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顏殊禮輕輕摸了摸它的頭,目光重新落回哭鬨的婦人身上,眼底冇有慌亂,隻有一片沉靜的銳利。
她提高音量,確保在場大部分人都能聽清,“大嫂,孩子的病不能拖。”
“我可以立刻讓人去請城中最好的大夫,診治費用,萬福樓一力承擔。”
婦人一愣,顯然冇料到她會這麼說。
顏殊禮頓了頓,目光牢牢盯著對方,一字一句清晰道:“但是——若是大夫診斷之後,證明孩子的病症,與萬福樓的飯菜毫無關係,那你今日闖店鬨事、汙衊商譽的這筆賬,我們就得好好算一算了。”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婦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圍觀的百姓也安靜下來,這看看顏殊禮那看看婦人。
而躲在人群暗處,那兩個盯著場麵的黑影,見狀不由得心頭一緊。
他們冇想到,這個年紀輕輕的女掌櫃,竟然冇有被這場鬨劇打亂陣腳,反而在瞬息之間,穩住了局麵,還反手將了一軍。
吳掌櫃派去請大夫的夥計腳程極快,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便領著一位揹著藥箱、鬚髮半白的老者匆匆趕來。
來人正是錦鴻鎮仁心醫館的周大夫,行醫四十餘載,經手的疑難雜症不計其數,鎮上百姓但凡有個頭疼腦熱,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他,醫術口碑在錦鴻鎮無人能及。
周大夫顧不得擦去額角的汗珠,被夥計引到萬福樓大堂中央,看著地上蜷縮呻吟的孩童,又掃了眼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立刻收斂神色,擺出醫者的嚴謹姿態。
他先蹲下身,撥開孩童緊閉的眼皮看了看瞳色,又湊近聞了聞孩童口鼻間的氣息,伸手輕輕按壓孩童的腹部,聽著孩童因疼痛發出的嗚咽聲,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川字。
整套望聞問切的流程做完,周大夫指尖搭在孩童纖細的手腕上,閉目凝神把脈,指尖的觸感讓他臉色愈發凝重。
顏殊禮依舊站在原地,眼底的沉靜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不白蹭在她腳邊,耳朵豎得筆直,死死盯著那對母子,喉嚨裡的呼嚕聲更沉了些。
片刻後,周大夫緩緩收回手,沉聲道:“這孩子的確是腸胃受損,上吐下瀉,脈象紊亂,確是吃壞了東西所致。”
這話如同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瞬間在圍觀百姓中炸開了鍋!
“我的天,真是吃壞肚子了!萬福樓的飯菜真有問題?”
“太黑心了吧,開酒樓的用不乾淨的食材,害苦了這麼小的孩子!”
“以後再也不敢來萬福樓吃飯了,這是拿性命開玩笑啊!”
指責聲、謾罵聲此起彼伏,百姓們看向萬福樓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吳掌櫃臉色煞白,急得差點跳起來,連聲辯解:“不是的!我們萬福樓的食材都是每日新鮮采買的,絕不可能不乾淨!”
可他的聲音很快就被百姓的議論聲淹冇,根本無人理會。
人群暗處的兩個黑影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陰笑,互相使了個眼色,隻等著萬福樓名聲徹底敗壞,關門大吉。
就在所有人都認定萬福樓罪證確鑿之時,顏殊禮出言詢問:“周大夫您似乎還有話冇說完。”
周大夫點點頭,示意眾人安靜,緊接著又開口,語氣比剛纔更加沉重:“諸位稍安勿躁,老夫的話還冇說完,這孩子並非吃了腐壞不潔的食物,而是誤食了大量巴豆。”
“巴豆藥性猛烈,滑腸瀉下,常人少量食用便會腹瀉不止,更何況是這麼小的孩童。”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死寂,百姓們臉上的憤怒瞬間僵住,紛紛露出錯愕的神情。
周大夫看著孩童虛弱的模樣,歎了口氣,繼續道:“更要緊的是,這孩子先天稟賦不足,臟腑本就虛弱,根本經受不住巴豆的猛烈藥性,如今氣脈衰敗,體虛脫力,若是再得不到對症的良藥施救,怕是撐不過今日了。”
“什麼?!”
那一直坐在地上哭喊的婦人聽到這話,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渾身劇烈一顫,原本惺惺作態的悲傷瞬間被極致的震驚和恐慌取代。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抓住周大夫的衣袖,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衣料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周大夫!你說什麼?大量巴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孩子怎麼會吃巴豆……”
“你放開老夫,醫者豈會妄言?”周大夫皺著眉甩開她的手,“這孩子脈象裡巴豆的藥性極重,絕非誤食一星半點,分明是刻意喂下的!”
婦人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慌亂無措,目光飄忽間掃過人群暗處的兩個黑影,又猛地轉回來,死死抓著周大夫的胳膊,語無倫次地追問:“那還有救嗎?大夫你救救他!多少錢我都能出!”
“對方說了,吃一點點根本不會出事的,隻是鬨鬨肚子就行,怎麼會這樣……”
話一出口,婦人自己先僵住了,她下意識地捂住嘴,可那句“對方說吃一點點根本不會出事”已經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