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的情緒稍微放鬆了一點。
“李姐,我……我過了。”
我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分享著這個訊息。
“過了?什麼過了?”
“市紀委的政審,我通過了,名單已經公示了。”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令人毛骨悚然的停頓。
“李姐?你在聽嗎?”我有些不安。
“桑芷,你可真是好樣的啊。”
李姐彷彿換了一個人。
“我平時怎麼教你的?你現在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要去紀委當差了是吧?”
“李姐,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完全懵了。
“少跟我裝蒜!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李姐突然破口大罵。
“你以為進了紀委就能踩在我們頭上了?做夢去吧你!”
“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
我再打過去,已經被拉黑了。
我握著傳出盲音的手機,渾身發抖。
為什麼?
連最信任的前輩,也像是見了鬼一樣對我避之不及?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
疼痛讓我強迫自己恢複理智。
這絕對不是巧合。
婆家發瘋,前輩反目。
我開啟手機裡的一個隱秘軟體,聯絡了之前偶然認識的一位私家偵探。
“幫我查一下,我公婆林建國、趙翠花,還有我同事李紅,他們之間最近有冇有資金往來。”
我迅速支付了定金。
十分鐘後,偵探的回覆彈了出來。
“查了,毫無交集。他們連共同認識的人都冇有。”
不是合謀。
“順便說一句,恭喜啊桑小姐,考入紀委,前途無量啊。”
偵探順口發來一條語音。
正常社會的人,都知道這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隻有我身邊的這個特定圈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徹底發瘋。
“叩叩叩!”
衛生間的門被敲響。
“桑芷,你掉坑裡了?拉個屎要這麼久?”
婆婆的聲音。
“馬上就好了,媽!”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沖水鍵。
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我倒要看看,這潭渾水到底有多深。
我拉開門,對上婆婆的倒三角眼。
“你到底在裡麵磨蹭什麼?”“叮咚。”
手機微信響了。
是原單位的人事在群裡發的訊息。
“@所有人,政審調檔的同誌,請務必於今天下午三點前,本人回單位當麵簽字確認。”
我眉頭緊鎖。
既然前輩李姐已經翻臉,那單位裡的其他人呢?
他們也會像婆婆一樣,對我展露出莫名的敵意嗎?
我必須去試探一下。
“媽,單位人事催我回去簽個字,我得出門一趟。”
我一邊換鞋,一邊觀察婆婆的反應。
“簽什麼字?不是說在家休息嗎?”婆婆眼神一閃。
“就是離職的一些手續,很快就回來。”
我冇敢提政審兩個字,匆匆推門而出。
走在陽光下,我卻感覺不到暖意。
為了防身,我特意在包裡揣了一瓶防狼噴霧。
步入原單位的辦公大樓。
“桑芷姐,你回來啦!”
對桌的實習生小圓一見我,立刻笑著迎了上來。
她手裡拿著一張賀卡。
“聽說你要高升了,這是我手寫的辭彆禮物,祝你前程似錦哦!”
小圓的笑容純真無邪。
我心裡微微一暖,接過賀卡。
“謝謝你,小圓。”
看來,並不是所有人都瘋了。
我走到人事部,遞交了紀委錄用通知書的影印件。
“李主管,這是我的材料。”
我故意將帶有國徽的那一麵朝上,展示給辦公室裡的眾人。
原本還在敲擊鍵盤的同事們,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他們轉過頭,死死地盯在那張紙上。
辦公室的氣氛降至冰點。
眾人臉色突變,原本和善的麵孔瞬間佈滿鄙夷和厭惡。
“桑芷,你還真有臉回來啊。”
平日裡最溫和的男同事老張,突然站起身。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熱咖啡。
“嘩啦!”
潑在我的白襯衫上,燙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老張,你乾什麼!”我憤怒地後退。
“乾什麼?替天行道!”老張咬牙切齒。
部門領導王總聞聲從獨立辦公室走出來。
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還不趕緊給我滾出去!”
“王總,我做錯什麼了?你們憑什麼這麼對我?”
我大聲質問。
“保安!保安呢!把這個掃把星給我架出去!”
王總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兩個保安衝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我拚命掙紮,但無濟於事。
他們把我強行拖出大樓。
“砰!”
我被丟在台階上,跌坐在烈日下。
滿身狼狽,咖啡漬在衣服上暈染開來。
我咬著牙站起來。
走向街對麵的一家列印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