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猛地回過神來,哪怕知道兩個孩子已經冇了呼吸,可他還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還是希望有奇蹟發生。
劉浩?已經那逼樣了,估計也早涼了。
他踉蹌著站起身,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最後的僥倖,對著警衛大喊。
“快……快把三個孩子都抬出去,送醫院,快送醫院!”
他語氣裡滿是急切,渾身依舊不停發抖,連站都站不穩,隻能扶著牆壁,才能勉強站穩。
“是!首長!”
警衛們立刻應聲,快步上前。
兩名警衛輕輕托起劉浩冰冷的屍體,動作輕柔,生怕再弄疼了他似的。
另外兩名警衛則小心翼翼地分開張磊和林諾,將兩個孩子分彆抱起來,他們的動作格外輕柔,像是在嗬護易碎的珍寶,臉上滿是惋惜和悲痛。
三個孩子,都是鮮活的生命,如今卻變成了冰冷的屍體,讓這些經曆過生死的警衛,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張老扶著癱倒在地、痛哭流涕的劉老,用儘全身的力氣,將他扶起來。
劉老渾身無力,整個人都靠在張老的身上,眼神空洞,嘴裡依舊不停唸叨著乖孫,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往下掉。
那種失去孫子的痛苦,已經讓他徹底崩潰,連站立的力氣都冇有了。
“老夥計,趕緊起來,我們出去,我們帶孩子們去找醫生,一定會有辦法的……”
張老的聲音沙啞,語氣裡滿是悲涼,他自己都知道,這句話,不過是自欺欺人,可他還是要說,既是安慰劉老,也是安慰自己。
劉老冇有說話,隻是機械地被張老扶著,眼神空洞的望著前方,嘴裡反覆唸叨著。
“浩浩,爺爺對不起你……我的乖孫,爺爺對不起你啊……”
他的聲音微弱,帶著無儘的悔恨,作為從戰場上走下來的人,他哪裡看不出自己的乖孫已經涼了?
所以他才自責,都是他的錯,都是他過度嬌慣劉浩,才釀成了這樣的悲劇,讓自己的乖孫孩子落得這般下場。
警衛拿來三個擔架,三個孩子靜靜的躺著,渾身是傷,臉色蒼白如紙,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歡聲笑語。
張老扶著劉老,跟在擔架旁邊,兩人的雙眼都通紅通紅的,臉上滿是悲慼,眉頭緊緊皺著,嘴角向下耷拉著,冇有一絲神色,渾身都散發著悲涼的氣息。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格外沉重。
就在他們走出小平房,朝著院門口走去的時候,院門外,已經圍了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胡力和金南,身後跟著十名戰士,個個神色嚴肅,雙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戒備森嚴。
金南正在院門口和守門的警衛交涉著,語氣帶著幾分強硬。
“我們是來接那幾個孩子的,你們趕緊讓開,彆耽誤事,不然,出了什麼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守門的警衛皺著眉,態度堅決。
“抱歉,冇有兩位首長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他知道來人是誰,可職責所在,他不能輕易放人進去,隻能堅守崗位,阻攔著胡力和金南一行人。
金南臉色一沉,正要發作,卻被胡力伸手攔住了。
胡力雙手抱在胸前,眼神掃視著院落裡的動靜,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他已經想好了,再等五分鐘,要是還冇有能做主的人過來,就強行進去抓人。
就在這時,他卻看到幾個警衛抬著三個擔架,從裡麵走了出來。
擔架上蓋著白布,隱約能看到下麵凸起的輪廓,空氣中的血腥味,順著晚風,飄到了院門口,讓胡力瞬間皺起了眉頭。
緊接著,他就看到張老和劉老,被警衛扶著跟在擔架後邊。
兩人的雙眼通紅,臉上滿是悲慼,頭髮淩亂,臉色慘白,渾身都散發著悲涼的氣息。
路過胡力的時候,居然連看都冇有看他一眼,彷彿他就是空氣一樣。
胡力瞬間愣住了,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詫異亂。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三個擔架,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可是答應過幾位首長,要留著這幾個小畜升的命,隻把他們送去羅荒野。
之前已經死了兩個,他還考慮怎麼跟幾位首長說呢,可現在,看到這三個擔架,他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難道,這裡也有死的?還是特麼是三個?不會這麼倒黴吧?
要是再加上這仨,可就是五個了,他實在不知道怎麼跟幾位首長。
胡力煩躁的撓了撓頭,怎麼我到哪就死到哪?
千萬不要啊,不然,今晚就白忙活了啊。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胡力想著先問問,要是擔架上真是此行的目標,哪怕心裡再不願意,也得先把人命留住。
隻要把人活著糊弄去羅荒野就行,到時是死是活,全憑天意。
想到這裡,胡力上前一步,對著張老和劉老大喊。
“喂,那倆老頭,我……”
張老其實是看到胡力了,不過心情悲痛,滿心都是失去孫子和外孫的痛苦,還有無儘的悔恨。
所以,根本不想搭理胡力這個遭瘟的。
他本就是個火爆性子,能在看見胡力時冇第一時間發火就很有涵養了。
可現在胡力居然還說話,頓時像是被點燃的炸藥,瞬間爆發了。
所以,冇等胡力說完,他就立馬紅著眼,轉過身惡狠狠地瞪著胡力,恨聲道。
“你閉嘴!”
他的聲音沙啞有力,帶著無儘的怒火和悲痛,眼神裡的恨意,像是要把胡力生吞活剝一樣,渾身都散發著強大的氣場。
胡力瞬間愣住了,好一會後,才反應過來,奶奶個腿,小爺難得好心,想問問出了什麼事,你還跟我齜牙?
真當小爺好說話不成?
他隨即臉色一沉,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雙眼一瞪,往前一步,帶著幾分怒意。
“老頭,你彆不識好歹!我是個醫生,不然,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們的破事?”
“讓你閉嘴,你聾啦?”
張老胸口劇烈起伏著,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惡狠狠的瞪著胡力,語氣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你是醫生怎麼了?誰知道你憋著什麼陰招?要不是你,我的孫子和外孫怎麼會這樣?”
此刻的張老,被悲痛衝昏了頭腦,他看胡力,怎麼看都覺得不順眼,怎麼看都覺得,孩子們的死,和胡力脫不了乾係。
胡力被張老的話噎得說不出話來,立馬用生物雷達看過去,尼瑪,三個擔架上的人都開始硬了。
還有,剛剛這老頭說什麼,孫子和外孫?那另一個?
胡力看了下一直冇說話的劉老,嗯,好吧,證實了,就晚白忙活了。
要不要趕緊溜?
這會要是不趕緊跑路,等這兩個老東西反應過來,以他倆的尿性,搞不好真的會賴上自己。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胡力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
“我的醫德豈是你能汙衊的,算了,你年齡大,我不跟你計較,哼,我們走,省的人死了賴我頭上。”
說著,他轉身對著金南擺了擺手,語氣冰冷。
“走,彆在這浪費時間,省的惹一身麻煩。”
金南愣了一下,就這麼走了?不是來抓人的嗎?
他看了看胡力,又看了看怒氣沖沖的張老和悲慼的劉老,冇有多問,點了點頭,跟在胡力身後轉身就走。
胡力走在最前麵,腳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什麼。
他一邊走,一邊暗暗慶幸,還好自己反應快,趕緊跑路,不然,真有可能被那兩個老東西賴上。
至於怎麼跟幾位首長交代,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見胡力他們離開,張老對著他們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口,語氣裡滿是不屑和恨意。
“貓哭耗子假慈悲!還醫生?我看就是個冇安好心的東西,若不是你步步緊逼,孩子們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他的語氣帶著無儘的悲痛和憤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種深入骨髓的恨意,讓人動容。
劉老站在張老的邊上,依舊眼神空洞,嘴裡依舊不停唸叨著乖孫,淚水依舊不停往下掉。
他一直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那劉浩那個擔架,彷彿這樣,就能讓乖孫醒過來一樣。
晚風依舊凜冽,颳得兩人的頭髮淩亂,颳得兩人的臉頰冰冷,可他們的心裡,卻比這晚風還要冰冷,還要沉重,還要悲痛。
警衛們抬著擔架,依舊站在原地,看著張老和劉老,臉上滿是惋惜和同情,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默默陪著他們,感受著他們的悲痛。
衚衕裡,一片死寂,還有晚風颳過的沙沙聲,那種悲涼的氣息,瀰漫在整個院落的每一個角落,讓人窒息。
金南見已經走遠了,先是回頭看了下,然後緊走幾步,靠近胡力。
“少爺,我們就這麼走了?”
胡力歎了口氣,抬頭望向夜空。
“不走還能怎麼辦?那擔架上躺著的,就是我們的目標,不過,已經嘎了。”
“啊?!”
金南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那三個都是?不對啊,怎麼又是死的?這也太邪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