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程快速抖落衣服上麵的草屑與塵土,利落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動作麻利地整理好衣領,扣好紐扣,又將哨兵的帽子戴在頭上,壓低帽簷遮住大半張臉,然後揹著步槍往哨位走去。
與他同崗的那個矮胖哨兵,居然站著打起盹,宋一程剛想要動手解決他。
巡邏的三個鬼子兵正巧走了過來,宋一程立刻站直身子。
三個巡邏兵本能的瞥了一眼,然後轉身往回巡邏。
就在這時,身旁那個矮胖的鬼子哨兵忽然動了動,原本耷拉著的腦袋抬了起來,渾濁的小眼睛斜斜瞟向宋一程。
起初隻是隨意的一瞥,可那目光漸漸凝住,鬼子眉頭微微蹙起,嘴裏嘟囔著一句生硬的日語:“八格!”
腳步往宋一程這邊挪了半步。
宋一程心頭一緊,而身旁鬼子哨兵的手已經慢慢摸向了腰間的刺刀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宋一程先動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快如鬼魅,猛地側身探臂,左手捂住鬼子哨兵的嘴,不讓其發出半點的聲響。
而右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的脖頸,手腕驟然發力。
“哢嚓!”
隻聽一聲沉悶的骨節輕響,鬼子哨兵的眼睛猛地瞪大,身體瞬間如同一攤爛泥。
宋一程穩穩托住他下墜的身軀,小心翼翼地將其拖到寺廟牆角的陰影裡,動作利落得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全程不過短短數秒。
周天喜見狀,從草叢裏猛然竄出,迅如獵豹,藉著夜色的掩護,俯身衝到牆角,接過宋一程手裏的哨兵製服,快速往身上套。
宋一程則返回到崗位,一本正經的站崗。
周天喜三兩下整理好衣物,戴上那頂沾著灰塵的軍帽,順勢站到剛才鬼子哨兵的位置上,與宋一程並肩而立。
周天喜剛想要開口,另一隊巡邏鬼子走過來,周天喜聽到腳步聲,趕緊繃直身子,大氣都不敢喘。
待巡邏鬼子離開,周天喜長舒一口氣,然後輕聲詢問:
“表哥,咱們這麼費盡心思,難道就是為了給廟裏的鬼子站崗!”
宋一程笑著說道:
“你小子著啥急,讓你先適應適應,回頭俺進到裏麵,你小子可千萬別露了餡。”
“啥意思?你要進去。周天喜臉色驟變:
“不行,這太危險。大當家可吩咐俺監督你,本來你過來偵查就破例了,進去萬萬不行,讓俺進去,你來留守。”
宋一程看周天如此堅決,嗔怒道:
“你小子行,拿了雞毛當令箭,不認俺這個表哥了是不?俺說話的份量,不如楊玉蘭重。”
周天喜連連擺手:
“表哥,俺不也是為了你安全考慮嗎?人家大當家也一樣。”
宋一程看了一眼手錶,然後遞給周天喜看:
“你小子瞅瞅都啥時候了?再磨嘰,鐵漢那邊該沉不住氣了,萬一衝過來,兄弟們可就中了鬼子圈套。”
宋一程故意強調了時間和誇張問題的嚴重性,周天喜根本來不及思索,接著便點頭答應:
“表哥,那你千萬當心!”
宋一程沖他點點頭:
“等下鬼子巡邏走開,俺就從豁口進去,你小子千萬別緊張,不然很容易露馬腳。”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很快,鬼子巡邏兵走過來,朝二人看了一眼,接著轉身離開。
宋一程幾乎同時,一個健步竄進豁口,進入寺院內。
他躲在牆角的密不透風的竹林裡,額頭冒著細汗,目光如鷹隼般觀察院裏的情況。
一個班的鬼子,正歪歪扭扭地守在破舊大雄寶殿前的空地上。
殿宇的飛簷斷了一角,青瓦碎了半幅,朱紅的廊柱已經斑駁,爬滿了拉拉秧。
像極了此刻被硝煙燻蒸的魯南大地。
院門口,兩個鬼子挎著三八大蓋,槍栓上的黃銅件在火光中泛著冷光,時不時用帶著方言的日語罵兩句,腳邊的魚肉罐頭盒子被踢得叮噹響。
殿門兩側的牆根下,還有個鬼子倚著柱子抽煙,聽到聲音,瞥了院門口一眼。
煙霧隨風飄過來,宋一程甚至能聞到那股劣質煙草混著汗臭的餿味。
忽然,報務員的身影就在大殿內側的窗戶裡。
可以看見他佝僂著背,手指在電台的按鍵上飛快地戳動,耳機罩住半張臉,腦袋一點一點的,完全沒注意背後,窗外竹林裡升騰的殺意。
宋一程深吸一口氣,指尖摸向腰間的匕首。
那可是他出發前磨了大半天的成果,之前因為在山寨養傷太久,已經生鏽而如今刃口卻泛著烏青的光。
柄上纏著防滑的粗繩,握在手裏,格外有力。
而現在,他要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等殿門口的一個鬼子打起瞌睡,另一個鬼子轉身去到旁邊的火堆,借火點煙,等兩個守大門的鬼子湊在一起,猥瑣得講著紅塵俗事。
就是這一瞬,宋一程動了。
他像林間的狸貓,貼著竹根往前挪,腳掌踩在土麵,連半點聲響都沒有。
竹枝擦過他的臉頰,刮出幾道紅痕,他渾然不覺,目光始終鎖著殿門的死角。
離殿門還有三步遠,他猛地矮身,整個人貼地滑出,匕首在掌心旋了個利落的弧,寒光閃過,正好紮進離火堆最近那個鬼子的後頸上。
那鬼子悶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手裏的煙捲還燃著,落在地上濺起火星。
宋一程連忙拉住他的胳膊,然後拖著他的屍體,塞進殿門旁邊的柴草堆裡,用草葉蓋得嚴絲合縫,隻留一截槍托露在外麵。
又飛快來到大殿門口,走到打瞌睡的那個鬼子兵,扭斷鬼子兵的脖子,動作乾脆利落,轉瞬之間完成。
也許是那個鬼子兵的鼾聲太大,忽然聲音消失,讓大殿裏的報務員警覺起來,他扭頭看向殿門口。
宋一程貓著身子,透過門縫偷偷瞥了一眼,然後扭頭身子緊緊貼著門板,屏住呼吸,一時間不敢動彈。
大雄寶殿也陷入沉寂,隻有電台的電流聲滋滋啦啦,格外刺耳。
大殿正中,釋迦牟尼雙目半垂下視,眼簾微合,目光內斂卻含慈悲。左右的藥師佛、阿彌陀佛皆莊嚴肅穆,靜觀眼前一切。
那個報務員,拿起桌子上的手槍,躡手躡腳朝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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