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下軍帽,不停得給石原川康扇風,一邊扇一邊說:
“石原大尉,翻到蠍子山,再往西行不到十裡,就到達抱犢崮了。”
石原川康滿意得點點頭:
“吆西,楚桑,你果然是個活地圖,功勞大大滴。”
楚天一點頭哈腰:
“太君過獎了,能為蝗軍效勞,是卑職三生有幸!”
“吆西!楚桑,你滴先坐下,我滴有事情向你請教。”石原川康伸手示意。
“石原太君,您真是太客氣了,有啥儘管說。”楚天一邊說一邊坐下來。
與此同時,二麻子他們已經翻過蠍子山,慢慢靠近石原中隊。
“不好,前麵有鬼子的警戒哨!”
走在最前頭的二娃,忽然停下腳步道。
二麻子聞言,從隊伍中間走到最前麵。
他撩開灌木枝條,看向前方。
果然有兩個鬼子兵,揹著三八大蓋,躲在樹蔭下,抽菸聊天,一副鬆散的樣子。
二麻子看後,卻是愁眉緊鎖。
梁滿倉透過縫隙瞅了瞅,然後扭頭看向二麻子:
“麻子哥,鬼子的警戒哨選得位置還挺刁鑽。
他們正好身處林子邊緣的空曠地帶,周圍踏馬隻有那一棵樹,四周都是草地,咱們一旦過去,很容易就會被髮現。”
二麻子點點頭:
“俺也因此犯難呢!你有啥好主意冇有?”
梁滿倉也是直搖頭,坐到二麻子身旁發呆。
忽然,二娃轉身說道:
“隊長你快看,有個鬼子離開了!”
二麻子和梁滿倉立刻起身檢視,發現其中一個哨兵,捂著肚子,急匆匆跑進靠近二麻子一行人的灌木叢裡。
“機會來了!”
梁滿倉有些興奮,轉身就要離開,準備去解決那個哨兵。
二麻子從身後抓住他的衣服:
“記住,彆用刀,弄件乾淨的鬼子軍服。”
梁滿倉愣了一下,瞬間明白了二麻子的用意,他點點頭,然後朝那個鬼子哨兵摸了過去。
此時,那個鬼子哨兵,一邊拉屎一邊哼唱著《故鄉》:
兎(うさぎ)追(お)いし彼(か)の山(やま)
小鮒(こぶな)釣(つ)りし彼(か)の川(かわ)
《故鄉》作詞:高野辰之作曲:岡野貞一(1914年,日本經典民謠,抗戰時期日軍士兵最常唱的思鄉曲)
歌詞大意:
曾追野兔的那座山
曾釣小魚的那條河
他此刻還在愜意的哼唱,思念自己的家鄉,卻不知道危險已經悄然臨近。
正當他提溜褲子,準備起身的時候,梁滿倉手持腰繩,已經站在他的身後。
梁滿倉不言不語,隻把手裡那根粗麻腰繩往鬼子頸間一繞,雙臂猛地往後一收,繩釦瞬間勒死在鬼子喉嚨上。
鬼子“呃”的一聲悶響,一個字都喊不出來,雙手胡亂抓著脖子上的麻繩。
指甲都嵌到肉裡,雙腿在地上亂蹬,麵目已經變得扭曲。
而梁滿倉肩背一沉,整個人壓著往後死勁拽,似乎有用不完的勁。
麻繩深深嵌進皮肉裡,勒得鬼子哨兵眼珠暴凸,舌頭伸出老長,掙紮越來越弱,手腳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直到確定鬼子哨兵死透,梁滿倉才緩緩鬆勁,把軟成一灘泥的哨兵輕輕放倒在地。
臉上冇半分表情,任憑汗水滴落,隻是低頭擦了擦繩上沾的汗漬。
接著將腰繩繫好,脫掉鬼子兵的外套,迅速套在身上。
好在上身穿了短袖,但是下身卻還穿著長褲,現在外麵又套了一件鬼子軍褲,在炎熱的夏天,可以想象梁滿倉得多難受。
另外一個鬼子哨兵,見同伴遲遲冇有回來,便打算過去尋找。
剛走幾步,發現“同伴”低著頭捂著肚子,從對麵灌木叢走出來,他立刻轉身跑回到樹蔭下。
接著,他坐在一塊石塊上,點燃一支菸自顧自抽起來。
梁滿倉始終冇有抬頭,來到那個鬼子哨兵旁邊,也坐下來,頭轉向一旁。
“村上,你怎麼了?是不是又吃壞了肚子?”鬼子哨兵一邊詢問,一邊遞過一支菸。
梁滿倉伸手接過,夾在耳朵上,然後說了聲:
“謝謝!”
那個鬼子哨兵聽到聲音,大吃一驚,本能的轉頭看向梁滿倉。
梁滿倉衝他嗬嗬一笑。
下一秒,已經搭在哨兵脖頸的那條胳膊,將那個哨兵的腦袋夾到懷裡,然後猛得一用力,擰斷了他的脖子。
樹林裡的鬼子兵看到,以為二人在嬉鬨,冇有過多在意。
在弄死這個哨兵後,梁滿倉將屍體悄悄挪到背對樹林的位置。
然後緩緩靠在樹乾上,又簡單調整,擺得像靠著樹休息、打盹的模樣。
接著,他從懷裡掏出一顆手榴彈和一截麻繩,之後將手榴彈的後蓋取下,取出拉環。
他先將手榴彈塞進哨兵懷裡,貼著胸口藏好,外麵用哨兵的軍衣半掩,隻留一點引線在外。
隨後他扯出鬼子的一條胳膊,讓手臂自然垂在身側,再把手榴彈拉環輕輕套在屍體的中指上,用指節微微卡住,不鬆不緊。
最後他扯過一根細枝條,繞在屍體手腕和樹乾之間,輕輕一扣,做個虛扣——看上去隻是手臂隨意搭著,實則隻要有人一碰屍體、一拽胳膊,拉環立刻就會脫開。
不湊近細看,根本看不出那隻下垂的手,正牽著一條要命的引線。
所有準備工作做完,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偷偷瞥了眼身後樹林裡的鬼子。
看到鬼子們分散在林中各處,慵懶的打著瞌睡,隨即起身,緩步走回灌木叢。
二麻子和趙墩子看到梁滿倉往回走,都長舒一口氣。
很快,梁滿倉來到二人身旁,半坐地上就開始脫身上的鬼子軍服,脫完丟到一旁。
梁滿倉裡麵的褲子已經濕透,惹得趙墩子忍不住偷笑。
而二麻子卻將鬼子軍服撿起來,交給隊員保管。
趙墩子不解的撓撓頭:
“隊長,這死鬼子的衣服留著它乾啥?”
二麻子揶揄道:
“先留著吧,冇準還能用上。”
梁滿倉和趙墩子互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
“你們倆個小子,給俺安靜點!”二麻子伸手指了指二人,然後小聲唸叨:“咱們現在後撤,到蠍子山。”
說完,他們悄無聲息得離開,在蠍子山上隱蔽起來,默默注視著山下的鬼子。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日頭偏西,氣溫逐漸降下來。
幾聲哨響過後,樹林裡的鬼子兵紛紛起身集合在一起,石原川康站在他們對麵,麵無表情的注視他們。
忽然,一個軍曹跑過來彙報:
“報告石原大尉,少了兩名士兵。”
“納尼?八格牙路。”石原川康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