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德跑到西邊河邊,躲在土坡後,扯開自己的上衣,迅速包紮了傷口。
然後來到河邊,將褲腿捲到膝蓋以上,從灘塗走進河裡,留下一串十分顯眼的腳印。
他冇有繼續往前過河,而是沿著齊膝的水裡,朝下遊走去。
走了大概有一百米左右,他聽到上遊有人在說話。
“快來看,這裡有腳印!”
“踏馬的,這老傢夥還挺厲害,受了傷居然還能遊過去。”
“咱們咋辦?追不追?”
“追,冇聽到秦老爺說了嗎?抓到秦懷德賞大洋五十塊。兄弟們,咱哥幾個一人十塊,遊過去。”
聽到這裡,秦懷德嘴角露出一絲邪笑:
“狗日的,秦老大,你居然想要俺的命,咱們等著瞧。”
秦懷德躲在水邊的蘆葦蕩,看著幾人跳入水中,遊向對岸,他立刻從蘆葦蕩裡竄出來,快速跑到河邊。
然後從玉米地裡原路返回,打算回到自己家裡。
在確認安全之後,他從玉米地裡走出來,此時的他臉色煞白,身子已經很虛弱。
等來到門口,看到柳成才的屍體還躺在地上,吐了口唾沫:
“狗漢奸,死有餘辜!”
然後他回到家裡,自己動手將子彈取出,上了金瘡藥,包紮好傷口。
接著裝了一些草藥,還有幾件衣服,打包之後,背在身上,迅速來到大門口。
他望著自己住了幾十年的家,心中有股莫名的感傷,鼻子也是酸酸的。
靜默片刻,他轉身離開,消失在一片茫茫夜色之中。
……
美男子這邊,已經來到了曹莊,他走到村中,隨機敲了一戶人家,想打聽曹大個的住處。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過了片刻,院門開啟,開門的一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是亮子,曹二喜的發小,也是那個跟曹二喜從鬼子營地逃脫的人。
“小兄弟,深夜敲門,打擾了。”美男子拱手作揖。
亮子上下打量美男子,看著他衣衫襤褸,還以為是個要飯的,於是開口道:
“你在這裡等著,俺回屋給你拿個窩頭!”
美男子聞言愣了一下,想要叫住亮子,可摸了摸饑腸轆轆的肚子,便冇再開口。
亮子從屋裡拿出一個窩頭,又倒了一碗水,剛要朝門口走去,他的父親撩起門簾從臥室走出來。
看到他手裡拿著窩頭還有水碗,心生困惑:
“亮子,這深更半夜,你小子不睡覺乾啥呢?”
亮子下巴朝門口一點:
“不知哪裡來個要飯的,俺給他拿個窩頭,倒碗水。”
亮子爹聞言,快步走向前,一把奪過亮子手裡的窩頭,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你個敗家子,咱自己都吃了上頓冇下頓,你小子倒發起善心來了,給他一碗水喝就行了!”
亮子爹拿著窩頭,轉身回屋裡休息。
父親大病未愈,亮子不敢反駁,隻得端著一碗水,出了屋。
但他感覺有點不妥,於是去鍋屋的竹筐裡拿了一個洗好的蘿蔔,快速來到門口。
看著亮子遲遲冇有出來,美男子扭頭要走,剛走兩步,便聽到身後腳步聲,他轉頭檢視。
亮子從家裡跑了出來,將一碗水遞給美男子:
“對不住了,家裡的窩頭被俺爹吃了。你喝口水,這裡有個蘿蔔你墊墊肚子吧!”
美男子微笑著將碗接過去,然後一飲而儘,隨後將碗還給亮子。
又從亮子手裡接過大蘿蔔,咬了一口,同時從懷裡掏出一塊大洋,遞到亮子手裡。
亮子推搡回去:
“你這是乾啥?為啥要給俺錢,俺不能要。”
美男子見他不收,直接丟進院子裡。
亮子一臉驚詫,想要回頭進院子將錢找回來,被美男子拉住胳膊:
“小兄弟,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就收下吧,俺還得向你打聽一個人!”
亮子聞言,轉過身,看向美男子:“打聽誰?叫啥名?”
“曹大個,你知道他家住在哪裡嗎?”美男子接著說道。
亮子心頭一顫,立刻警覺起來,他想起曹二喜跟自己說過的話:回到村裡不能朝任何人說他們哥倆的事情。
亮子連連擺手,慌忙回道:
“這人俺不認識,你去彆家問一問!”
美男子看出亮子表情的變化,他知道亮子一定認識曹大個,於是便試探著說:
“你不用害怕,俺不是壞人。俺和曹大個還有他兄弟曹二喜,都認識。”
“二喜!”
亮子叫出聲,因為自打曹二喜和自己分開後,他便一直惦記著曹二喜。
生怕曹二喜遇到危險,現在忽然有人提起他的姓名,亮子便自然而然喊了出來。
美男子見狀,開門見山:
“俺是抱犢抗日義勇隊的趙子風,曹大個現在有危險,俺必須馬上見到他。”
“你和馮大頭班長是一夥的?”亮子有些興奮。
美男子微微頷首:
“俺是他的隊長,二喜現在跟他在一起,你就放心吧!快告訴俺曹大個家住哪裡?”
亮子聽到美男子說二喜平安無事,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放下,他笑著道:
“趙隊長,你稍等,俺關上門,立刻帶你過去!”
美男子喜出望外,等亮子關好門,便跟隨他快速趕往曹大個的家。
二人邊走邊說,很快來到了曹大個的家。
亮子先一步敲響了大門,在屋裡的曹大個聽到動靜,立刻驚醒過來。
他披上單衣,從柴房走了出來,剛來到院子,這時堂屋也亮起了燈。
堂屋門被開啟,是曹大個的妻子,他妻子剛要開口說話,被曹大個伸手製止。
曹大個扭頭衝門外喊道:
“誰在外麵呢?深更半夜來敲門,還讓不讓人睡覺!”
亮子立刻回道:
“大哥,是俺亮子,趕緊開門,有要事找你。”
曹大個一聽是亮子,便轉身看向自己媳婦:
“是亮子,趕緊回屋裡睡覺去吧,照顧好小玲姑娘!”
曹大個媳婦點點頭,隨後關上屋門,返回臥室。
床上的小玲急忙詢問:
“嫂子,外頭出啥事了?”
“冇啥要緊事,咱們繼續睡覺吧!”
曹大個快步來到門口,一邊開門一邊抱怨:
“亮子,你小子能有啥要緊事,深更半夜瞎折騰!”
他接著將院門開啟,看到門外站在亮子身後的美男子,他愣住了。
美男子直接說道:
“大個,來不及解釋了。趕緊把家裡人所有人都叫起來,咱們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