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子看了眼小玲,然後快步出了房間,站在門外的曹大個隨即將屋門關嚴。
然後拉著美男子,來到院子樹蔭的石桌旁坐下。
剛坐下,美男子便忍不住追問:
“大個,這秦郎中到底因為啥定了這規矩?”
曹大個從水缸舀了一瓢水,喝了大半,然後潑到地上,重新舀了一瓢遞給美男子。
美男子接過去,喝了一口,曹大個坐下來便開啟了話匣子:
年輕的秦懷德,學成之後成了走方郎中。
心地仁善,見誰都會相救,走到抱犢崮地區,發現一處風景秀麗的山村。
這裡人美心善,山上各類草藥齊備,他便選擇在此定居下來,結廬於村後山上。
因為醫術高超,成功救治周圍許多山民和獵戶,備受尊敬。
獵戶們每次經過他的住所都會留下獵物,上山時也會從山下為秦懷德捎來生活物資,彼此相處融洽。
然而,抱犢山區自古山匪橫行,有一日,一隊潰兵路過山中,帶頭的頭目被一名獵戶打獵時誤傷。
獵戶隨後被抓到,刀架在了脖子上,他隻能帶著潰兵抬著頭目找到秦懷德。
秦懷德出於醫者本分,治好了那個頭目,還給那些受傷的潰兵清理傷口。
誰知那些兵痞進村之後,轉頭就洗劫了整個村落,燒屋殺人,連婦孺小孩都冇放過。
秦懷德苦苦相勸,得到的結果卻是自己也被打得半死。
頭目念及他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冇有痛下殺手,隻是讓手下將他打昏過去。
等他醒來,山村已經化為一片焦土,村民的屍體橫七豎八躺著,慘不忍睹。
從此他心死如灰,放話出去,定了這醫人治傷的三條規矩,且永不娶妻生子,從山上搬到山下的秦樓村居住,直到如今。
美男子聽完曹大個的講述,不由對秦懷德生起欽佩之情。
他原以為秦懷德是歧視土匪,作為義匪出身的他,自然要賭這口氣。
現在看來是自己太過狹隘。
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趙隊長,你就放心吧!秦叔的醫術堪比扁鵲在世、華佗重生,小玲姑娘準會平安無事!”
曹大個以為,美男子是為小玲的性命擔憂,所以出言勸慰。
又過了大概半個多時辰,“吱呀”一聲,屋門被開啟。
秦懷德從屋裡走了出來,渾身已經被汗水浸濕,他衝著美男子微微頷首:
“總算是救回來了,姑娘後背的彈頭也取出來了,已經無性命之憂!”
秦懷德說完,長舒一口氣,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曹大個急忙遞上水瓢,秦懷德白了他一眼。
他錘了錘曹大個的胸口:
“你小子,也不怕生水喝出毛病來。家裡還有些吃的,你小子先燒水煮粥,說啥也不能讓抗日英雄餓肚子。”
曹大個心裡一暖,眼睛裡泛著淚花:
“秦叔,俺們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臭小子,俺都聽見你肚子咕咕叫了。還不快去,想報恩就給俺多打死幾個小鬼子!”秦懷德笑著調侃。
小玲姑娘脫離了危險,美男子幾人在秦樓村得以喘息。
如今最危險的,還是偵查組長楊林帶著那十幾名隊員。
他們被藤井信介一路緊追,甩了幾次都甩不掉。
不斷有隊員犧牲和掉隊,到最後隻剩下楊林和三名義勇隊員。
他們打算從南邊河道迂迴,躲進西邊大山。
“兄弟們,大傢夥一定要堅持,咱們進了山,小鬼子就攆不上咱們了,咱們很快就會回抱犢寨!”楊林給三名隊員加油鼓氣。
“楊組長,俺們現在實在是走不動了,渾身冇力氣,餓得前胸貼後背,怕是回不到抱犢寨了!”一個胳膊被子彈擦傷的年輕隊員大哭起來。
“冇出息的玩意,有啥好哭的,回不去大不了咱們就死在這,反正俺殺了五個小鬼子已經賺了!”一個隊員絡腮鬍厲聲嗬斥。
“鬍子哥說得在理,咱們已經完成了任務,現在也冇啥遺憾,要是真回不去,就跟小鬼子同歸於儘。”彈夾已經打空的機槍手附和。
楊林看到大傢夥是如此態度,心裡酸溜溜的。
“快快滴。不能讓支那豬跑掉!”後麵傳來藤井信介的催促聲。
“不好!狗孃養的,又追上來了。咱們趕緊撤!”楊林朝三人輕聲嘀咕。
四個人,兩人為一組,互相攙扶著往前走。
這時,年輕隊員冇太注意腳下,腳下的碎石硌了小,腳脖子歪了。
“哎呦!”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接著便跌坐在地上。
在不遠處搜尋的木村聽到聲音,愣了一下,然後他繼續朝向反方搜尋,假裝冇有聽到動靜。
可是手底下的一個軍曹很興奮的跑過來彙報:
“木村副官,咱們身後方向,有異常要不要過去檢視?”
“木村副官,我也聽到了!”
木村見狀,知道已經無法拖延,隻得改口道:
“呦西!立刻追擊!”
機槍手在前頭探路,楊林和絡腮鬍兩個,一左一右攙扶著年輕隊員,行動十分緩慢。
年輕隊員忍著疼痛,看向楊林:
“楊組長,你們不用管俺,俺不成為當你們的累贅快,把俺放下,你們趕緊逃!”
楊林假裝輕鬆,笑著說:
“你個傻小子,胡說啥呢!你個臭小子少瞎操心,省些氣力。”
“是啊!楊組長說得冇錯,咱們要走一起走!”絡腮鬍附和。
“八格牙路!快,支那豬在這邊,他們逃不掉了。”是那個鬼子軍曹的聲音。
“砰砰砰!”
子彈在幾人身旁穿梭,蘆葦被打得倒下一片。
他們一時間趴在那裡,不敢動彈。
看著鬼子追兵越來越近,年輕隊員狠砸自己的腳:
“不爭氣的玩意!偏偏這個時候崴腳!”
忽然,他的眼神裡生出一絲決絕,他隨後說了句:
“兄弟們,你們一定要逃出去!”
“砰!”年輕隊員根本不給楊林和絡腮鬍反應的時間,說話大同時,他將槍口對準自己腦門,毫不猶豫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楊林和絡腮鬍愣在原地,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剛纔文弱不堪的年輕隊員居然如此果斷結束自己的生命,目的無非就是不願意拖累自己兄弟。
“走,咱們一定要活著回去!”楊林一拳狠狠砸在地上。
說完,他第一個起身,用儘渾身力氣朝河岸邊的樹林裡跑去。
絡腮鬍和機槍手聞聲而動,也鉚足勁往河岸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