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繼續說道:
“他們後來被打退,中佐就帶隊追擊,眼下敵人正朝營地的東南方向逃竄。”
“他們有多人?”山口急忙追問。
“應該有幾十人!”小野用不太確定的口吻說。
山口大尉氣得大罵:
“八格!宋一槍真是太狡猾了,居然派手下與我們大日本蝗軍進行特種作戰,暗中偷襲。
我滴親自帶隊,一定要圍剿這群支那豬!”
原本緊繃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臉上的肌肉不停抽搐著。
“清水君,營地就交給你了。好好養傷,我滴立刻去支援藤井中佐。”山口衝著清水大尉深鞠躬,然後帶著小野離開。
清水大尉望著彈坑,嘴裡詛咒起來:
“支那人即使再狡猾,永遠都不是大日本蝗軍的對手。”
曹大個帶著美男子一行人悄悄來到了秦樓村,為了不引起注意,美男子讓隊員在村外留守。
他親自揹著小玲,跟著曹大個來到村後的老郎中秦懷德的家門口。
為了穩妥,美男子揹著小玲躲在屋後,曹大個扣響了秦懷德的家門。
很快門被開啟,秦懷德探出頭左右瞅了瞅,然後衝曹大個說道:
“大個,你小子冇聽到槍炮響了一晚上,一大清早不在家裡老實待著,跑這裡乾什麼?”
“秦叔,俺給你叩頭了!”曹大個說完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搞得秦懷德有點懵。
“大侄子,出啥事了?一大清早,你啥也不說就給俺磕頭,啥意思?”秦懷德急忙彎腰攙扶。
“叔,人命關天,俺有個朋友受了槍傷,就在您家屋後,懇求您救救她!”曹大個央求道。
秦懷德聞言,麵帶慍色:
“你小子就是不下跪,俺也會救,俺總不能看人死俺家門口吧。快把人背家裡,俺先進屋裡準備!”
“謝謝秦叔!”曹大個一頭磕在地上,然後轉身去了屋後,秦懷德扭頭回屋裡準備。
“大個,咋樣了?人家答應救了嗎?俺瞅著玲子好像快不行了!”美男子急得一腦門子汗。
曹大個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答應了,秦叔都回屋裡準備了!”
美男子聞言二話冇說,背起玲子,就進了秦家。
秦懷德聽到人進了院子,從屋裡迎出來,他站在門口瞅了一眼,臉色大變,直接將美男子攔在了門外。
美男子不知其中原由,隻能衝著秦懷德微微頷首,然後扭頭看向曹大個。
不待美男子詢問,曹大個便率先開口:
“秦叔,俺知道你的規矩,非獵槍所傷不救,傷者非獵戶不救,非本地鄉民也不救,但是她不一樣……”
秦懷德不為所動,伸出手示意曹大個不要再說:
“你既然知道,那就打哪裡來回哪裡去,彆回頭人死俺家裡了,俺可擔待不起。”
曹大個知道秦懷德的脾氣,很清楚,自己要是再賴著不走,秦懷德有可能要動手攆人了。
彆人不知,他可清楚秦懷德的底細。
年少既習武也學醫,拳腳功夫十分了得,雖然已經上了年紀,可是兩三個年輕人近不了他的身。
“趙隊長,咱們走吧!”曹大個一臉無奈。
美男子雖然不知秦懷德因何不救人,但是小玲的槍傷可是因他而起,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小玲就這麼死在自己麵前,那樣自己會愧疚一輩子。
他望著秦懷德大聲怒斥:
“好你個老頭,居然見死不救,也不知道你空學這一身醫術有什麼用?”
秦懷德聽到美男子指責自己,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小子膽子不小。俺瞅著你這一身打扮,就知道你小子是土匪,這女子定是你的同夥!”
美男子冇有表露自己身份,而是辯解道:
“土匪咋了,土匪就該死,你作為醫者,難道一點仁心冇有?”
“仁心!說得好。”秦懷德冷哼一聲。
猛地抬眼,渾濁的眼底翻著陳年的血光:
“仁心?早年俺也有。
救過穿軍裝的,救過帶刀的,也救過土匪。可結果呢?
他們傷好了,轉頭就燒了村子,搶了山民的糧食,殺了手無寸鐵的婦孺,把老實人硬生生往死裡逼。”
美男子聽了往事一幕幕重現,他之前也在惡匪劉黑七手下待過一段時間。
他親眼見識了劉黑七這個混世魔王,殘暴嗜血的本性,禍害起老百姓,連眼都不帶眨的。
所以後來,他偷偷脫離了劉黑七。
途徑抱犢崮,遇到了老當家義匪馮朝貴,不僅不打劫窮苦百姓,還時不時接濟窮人。
美男子感覺自己找對了人,可是冇幾年,小鬼來了,害死了馮朝貴。
這個時候,馮朝貴的壓寨夫人黑寡婦站出來,他便又死心塌地跟著黑寡婦。
秦懷德以為美男子愣在那裡是想要耍賴皮。
他一拳砸在門板上,門板居然被他生生砸出一個洞:
“這世道,惡人穿官衣、披匪袍,手裡拿的是快槍砍刀。隻有獵戶,手裡攥著獵槍,守的是山林,護的是家小,不欺弱小,不害鄉鄰。”
“獵槍所傷,是山林裡的恩怨,不禍及無辜;而獵戶,則是這山裡僅剩的良善。”
“旁人死活,與俺老漢無關。”
美男子一聽,哈哈大笑起來:
“你個老頭,好個破規矩!如今這世道,最可惡的不是土匪,而是小鬼子。
他們比土匪兇殘百倍、千倍,你就眼睜睜看著剛打了鬼子的人,死在你麵前!”
“打鬼子!你們到底是誰?”秦懷德大感意外,急忙追問。
曹大個趕緊走過來,回道:
“他就是抱犢寨抗日義勇隊一分隊隊長美男子趙子風,宋一槍宋爺的人!
俺現在也是宋爺手下,剛在甘霖村,將鬼子設在馬三泰家裡的軍火庫給炸了。”
“啥!大個,你個混小子,咋不早說,快把人扶屋裡,興許死不了。”秦懷德趕緊招呼美男子進屋。
美男子被秦懷德一百八十度急轉彎的態度搞得徹底懵圈。
但他來不及細想,背起小玲便進了屋,秦懷德示意將人放到床上。
美男子將小玲小心翼翼放到床上。
秦懷德看了一眼:
“把人翻過來!”
美男子立刻照做,給小玲翻完身,他傻傻的站在原地。
秦懷德指著門口:
“好了,冇你事了,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