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的鐵鏈子跟著那人往前滾，越逼越近，小鬼子中隊長的臉唰一下白得像抹了石灰。
他拚命蹬腿，可那鐵鏈子比他整個人還寬，壓下來時，連骨頭縫裡都滲不出半點力氣。
“啊——！”他嗓子都吼劈了，兩手亂抓，指甲摳進土裡，可一點用都沒有。
鐵鏈子一寸寸碾過去，下半身直接成了肉泥，血跟漿糊似的往外冒，白花花的骨頭碴子夾在鋼齒縫裡，晃晃蕩盪地甩出來，跟醃臘肉似的。
鐵鏈子沒停，接著把他的腰、胸、脖子，一塊塊卷進去。
最後，那顆還瞪著的眼珠子，也被碾進泥裡，成了爛糊糊的一團。
地上，多出一條長長的、暗紅髮黑的血道子，底下全是碎肉、骨渣、泥巴和破布攪成的渣子。履帶上還掛著幾截白骨，拖著肉絲，黏著土，一路撒過去，像條血蜈蚣。
可坦克群沒打算停。還喘著氣的小鬼子，直接壓過去，連哼都沒來得及哼完。後麵的坦克更狠，壓根不看地上是人是肉，哐當哐當全從屍體上碾過去，碾得連屍首都分不清了。
等這一長溜鐵疙瘩全滾過去，原先的防禦點，連個坑都沒留下，隻剩下一地黏糊糊的紅土，像被潑了半桶豬血。
鎮江這邊，離炮火線遠，重炮夠不著，躲進來的小鬼子擠得像沙丁魚罐頭。都是從火海裡爬出來的，腿肚子還在抖。
但剛聽說柄霞鎮那邊完了——幾百輛坦克，正往鎮江撲。
這訊息，沒人敢造假。小鬼子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是試探，是真要乾大的了。
野戰軍不光在打炮，是在砸門。
五個小時，炮彈沒停過。打出去的彈藥，光是“九六七”型號，就堆成一座山。一百萬噸炮彈，就這麼在五個小時裡燒沒了。
想想吧，整個太平洋戰爭，美軍才花了三百萬噸。這兒，半個美軍的家底，半小時就掏空了。
小鬼子腿軟了——這種火力，活人哪頂得住？三十萬弟兄，在炮口下連灰都沒剩。基地外頭三十公裡，防線徹底沒了，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鉛筆線。
坦克要來了，鎮江守軍急得像熱鍋螞蟻，沒空哭，趕緊拉人、扛沙包、架機槍。管它來不來得及，反正跑不了，死守。
多田俊的命令就一句：鎮江就是墳，誰也不許後退半步。
吳西那邊也收到了訊號——坦克，也沖著他們去了。
華中方麵軍全員動員，反坦克炮、野戰炮、飛機，全他媽往一塊堆。多田俊這時候哪還想什麼贏？他隻想知道，怎麼讓這堵牆，別被撞碎。
野戰軍這招，不是反擊，是復仇。
半年前還在打防禦，現在直接亮出千輛新坦克，還帶一百萬噸炮彈的陣仗——這不是練兵，是滅族。
要是擋不住，戰火分分鐘燒進東京。
訊息傳開，連那些坐在後方喝茶看戲的各派代表，手裡的茶杯都捏裂了。
一百萬噸？五小時？
整個一戰，加起來也沒打這麼多。
這哪是打仗？這是用炮彈洗地，用鋼鐵犁魂。野戰軍這波火力，根本不是打仗，是砸錢堆出來的災難。
短短五個小時，炮彈跟不要錢似的往下倒。305毫米以上的大口徑炮彈，一百五十萬發！算下來，整整十萬噸重！每四噸炮彈，就能砸死一個小鬼子——這哪是戰爭？這是拿鋼鐵當鞭子抽人命！
小鬼子從打起仗到現在，總共才用了不到三十萬噸炮彈，還是十年攢的。可野戰軍，幾個小時就幹掉了他們四分之一！
這根本不是軍力對比，是工業碾壓。
華中司令部裡，連一向囂張的麥克阿瑟都蔫了，蹲在窗邊悶頭抽煙，煙鬥裡的火光明明滅滅，像他心裡那點希望。
屋裡靜得能聽見鐘擺聲。
多田俊站在中間，聲音低得像壓著棺材板：“諸位，你們真以為自己隻是旁觀者？野戰軍炸了你們的貨船，不是偶然。那是警告，是撕票前的預告信。他們早就不是跟咱們乾仗了——他們是沖著你們去的。”
五個堂口的人，臉都沒動一下。有人低頭看錶，有人摩挲著煙盒，沒人接話。
誰心裡都清楚，給小鬼子那點破舊裝備，不過是放點魚餌，想看熱鬧。可現在，魚餌喂成了鯊魚。
野戰軍這一打，三十萬鬼子連渣都沒剩。剩下那三十萬，頂個屁用？
多田俊心裡明鏡似的——華中方麵軍，完了。
但他不甘心。
他盯著那五個人，像是盯著五塊等著下鍋的肉：“你們以為不插手，就能全身而退？錯了。現在腳盆雞是擋箭牌，可擋完了，下一個是誰？種花家有句話——唇亡齒寒。你們不站出來，等野戰軍緩過勁來，第一個拿你們開刀的就是他們。”
龍德施泰特終於抬了抬眼皮，慢悠悠道：“我們會彙報高層。但決定，不是我們說了算。”
話音剛落，人就往外走。
蘇州待不住了。
再有兩個小時，野戰軍的前鋒就要壓到吳西。
再不跑，連命都得留在這兒。
其餘四個堂口的人，二話不說，拎起包就撤。
指揮部一下空了一半。
參謀長拳頭捏得哢哢響：“這群王八蛋！拿咱們當擋箭牌，死人不償命！真當自己是看戲的？”
多田俊沒發火，隻是輕輕搖頭：“我們沒得選。老家工廠都炸成廢鐵了，沒他們支援，咱們連褲子都穿不上。”
他頓了頓，眼神幽深：“可他們以為，自己還能抽身？天真。”
“你以為他們送的那點破槍爛炮，是善意？不是。是餌。”
“野戰軍打的是小鬼子，盯的是他們。”
“陳川這人，你跟他打過交道就知道——他不光記仇，還記一輩子。”
“現在他壓著不碰你們，是因為還沒準備好。等他準備好了，你們不打，他也要逼你們打。”
“你們現在每多送一發子彈，就是在給自己挖墳。”
他抬頭望天，聲音輕得像風：
“隻是……現在，崩了。”
山田乙三皺眉：“司令官，您怎麼這麼篤定？”
多田俊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因為我太瞭解陳川了。”
“他連一條船都不放過，又怎麼可能，放得過整個天下？”當然到了那時候，我們腳盆雞，怕是連最後這點家底都要賠光了。”
“所以，杉山元那老東西非得親自去魔都？”山田乙三眼睛一眯，像是突然醒悟過來。
多田俊點點頭，聲音壓得低沉：“大本營現在就一個心思——把所有能拉進來的勢力，全拖進這鍋爛仗裡。杉山元親自坐鎮，就是盯著種花家那邊的動向。隻要他們真敢全線開戰，咱們的壓力，就自動卸掉一半！”
山田乙三剛要開口，外頭突然炸開一聲刺耳的尖嘯——不是風，不是警報，是死亡從天而降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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