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安靜，速度隻能掐在五節，跟散步一樣慢。
潛艇裡，連呼吸都屏住了。
沒人說話，沒人動，連咳嗽都不敢。
聲吶屏上，那兩艘驅逐艦的訊號像兩把刀，一左一右，朝著他們的位置直插過來。
驅逐艦速度三十節往上，這艇最大才二十五節。
跑？跑不掉。
躲？躲不開。
隻能等。
聲吶兵嘴唇發抖，用氣聲說：“他們……正沖我們來了……而且，越來越近。”
沒人回答。
艇內，隻剩下聲吶“滋——滋——”的電流聲，像死神在耳邊敲門。一旦聲吶鎖定你，那基本就別想活著溜了。
可現在各碼頭的反潛手段，跟二戰那會兒比，連個毛都算不上。
雷達落後，探測裝置老舊，反潛手段？就幾枚深水炸彈來回搗鼓，連個像樣的聲吶陣列都拚不齊。
可就算這樣，隻要被驅逐艦盯上，對咱這艘先進型巡洋潛艇來說，也是頭皮發麻。
“下潛四百米，全艇停機！”趙國安沒廢話，話一出口，整個艇內連呼吸都壓得不敢出聲。
想躲驅逐艦的耳朵？就得把動靜掐到極致。
四百米，是這時代絕大多數潛艇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深度。
引擎一停，整艘艇就像塊沉鐵，任洋流托著，一動不動，徹底融入海裡。
海麵上，兩艘小鬼子驅逐艦愣是沒了訊號。
剛才那聲吶還哢嗒哢嗒響，像老鼠踩了玻璃，可一轉眼，訊號就斷了。
接著，連雜音都沒了。
最後一點殘影，出現在三百米深的海底——有人能下到那兒？
倆艦長麵麵相覷，一個覺得是耳朵出問題了，另一個乾脆懷疑自己喝多了幻聽。
再說，被炸的是運兵船，炮彈打的，又不是魚雷。
搞不好真聽岔了。
而且船上還有活人，在水裡撲騰著喊救命。
兩艘驅逐艦一咬牙，掉頭就走，直奔沉船現場——救人要緊。
潛艇裡，沒人敢喘大氣。
敵人就在頭頂，連燈都不敢開，連心跳都得壓著。
“安靜上浮，幹掉它們。”趙國安嗓音壓得低，像刀片刮過鐵皮。
沒人吭聲，沒人猶豫。
潛艇緩緩升起，像一條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黑魚。
海麵漆黑，兩艘驅逐艦還在慢悠悠地打撈落水的鬼子兵，甲板上亂鬨哄一片。
可沒人注意到——幾千米外，海麵悄無聲息地隆起一道巨大的黑影。
像是遠古巨獸浮出水麵。
艇頂艙蓋緩緩開啟，兩門203毫米主炮緩緩旋轉，冰冷的炮口，對準了那兩艘毫無防備的驅逐艦。
填彈、瞄準、點火——
“轟——！”
炮聲炸開，像天雷劈進海裡。
驅逐艦上的鬼子兵全炸了毛，猛地扭頭。
“那是什麼？！”
“水裡有船？！”
“敵襲——！”
可話沒喊完，第一發炮彈已經砸穿了艦體。
金屬像紙片一樣被撕開，火光衝天，碎鐵亂飛。
第二發，直接命中艦橋。
整座指揮塔瞬間炸沒了半邊，人影、儀器、指揮官，全被炸成渣，連叫都沒叫出聲。
另一艘也好不到哪去。
兩發炮彈砸在船腰，炸出兩個臉盆大的窟窿。
海水瘋狂往裡灌，一千多噸的小船晃了兩下，像醉漢一樣斜斜歪倒。
一輪炮，兩艘驅逐艦，直接廢了。
救人的，被救的，全炸一塊兒了。
江流平心裡咯噔一下——這威力，還是差了點。
要是換305毫米重炮，這倆鬼子連渣都不剩。
可就算203毫米，也夠用了。
又一輪齊射，乾脆利落，補刀精準。
一艘徹底翻沉，另一艘船身斷成兩截，火光中冒出黑煙，像條被剖腹的死魚。
這時候，潛艇早不慌了。
這玩意兒不是普通潛艇——它能潛、能跑、能打，甲板上兩門巡洋艦主炮，配上厚重灌甲，小鬼子的深水炸彈砸在身上，就跟撓癢癢差不多。
水下二十五節，水上也飆得起來，跑不過驅逐艦，但比那些笨重的老式重巡洋艦強太多。
有炮、有甲板、有潛行能力，誰見了不喊一句“怪物”？
陳川靠在指揮台邊，嘴角勾了勾。
這玩意兒，纔是真正的大殺器。
兩艘驅逐艦沉得七零八落，海麵隻剩油汙和浮屍。
運兵船？早沒影了。
潛艇緩緩靠近這片死地，黑黢黢的艇身，像一頭吞了戰船的深海巨獸，安靜、冷酷，一言不發。
海麵上，三艘救生艇上密密麻麻擠滿了日本兵，浪頭一打，他們就像爛菜葉一樣顛來顛去。還有不少穿著製服的傢夥，撲騰在海水裡，掙紮著喊救命。
可他們根本顧不上喘氣——因為遠處，那玩意兒正緩緩浮出水麵。
那不是潛艇，也不是軍艦，長得怪得離譜，像條鋼鑄的鯨魚被硬生生塞進鋼鐵外殼裡。
沒潛望鏡，沒指揮塔，可它甲板上卻並排立著兩座炮塔，口徑大得嚇人，黑漆漆的炮口對準了這片狼狽的求生者。
一瞬間，鬼子們全明白了：襲擊他們的，就是這東西。
更嚇人的是，這玩意兒長度超過一百五十米，比不少巡洋艦還長！加上那兩座雙聯裝主炮，簡直是把戰列艦的狠勁兒，全砸進了潛艇肚子裡。
這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是驚喜，是嚇破膽。
就在這時，潛艇甲板上，一群穿迷彩服的兵，端著步槍站成一排，槍口冷冷對著海麵。
沒人喊話，沒警告，也沒投降的機會。
“砰！砰！砰！”
子彈如雨點般砸進海水裡，濺起一串串血沫。
那些泡在水裡的鬼子連個像樣的反製武器都沒有，像被農夫打水漂的鴨子，一個接一個撲通倒下，咕嚕冒幾個泡，就沒了動靜。
十分鐘不到，海麵隻剩血水和浮屍。
一號潛艇調轉方向，悄無聲息地遊走了。
但陳川沒跟走。
他站在甲板上，盯著那艘剛見過的“先進型巡洋潛艇”，心裡頭翻騰著——這玩意兒，不算驚艷，但絕對夠用。
能打驅逐艦，能突襲運輸線，還能扛住深水炸彈——這種東西，得多造幾艘！
可現在呢？整個水下狼群，才六艘。每爆一個零件都像拔牙，疼得他直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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