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這不可能！”
“名古屋？我的老孃還在那兒！”
“我們沒殺那麼多人！他們胡說！”
可抬頭看天——天上，又一批轟炸機飛過去了，黑壓壓的，沒帶炸彈，隻撒傳單。
第二天，滿大街全是人搶報紙。
報童跑斷腿，報紙一出攤，三分鐘就撕光。
茶館裡，賣豆腐的張三郎指著報紙嚎啕大哭：“我們……我們也有救了！”
酒館裡，穿長衫的老先生舉著酒杯，手抖得酒都灑了：“三十年了……三十年沒敢笑。今兒……今兒我笑了！”
連不識字的老婆婆，都攥著傳單，一遍遍問：“能……能再念一遍不？我想聽。”
更絕的是——報紙上，第一次出現了彩色照片。
黑煙滾滾，房屋坍塌，燒焦的屍體堆成山。
鬼子那邊，直接瘋了。
軍官們集體閉門開會，不敢上報。可傳單滿天飛，連滿洲國的雪地上都貼滿了。
有人偷偷打電話回老家，電話那頭，傳來嘶啞的哭聲：“咱家……沒了。全沒了。”
鬼子司令部裡，沒人敢說話。
沒人敢確認訊息。
也沒人敢否認。
因為——他們，全都看見了。
那天，整個日佔區，鴉雀無聲。
連狗，都不敢叫。死傷上千萬，這事兒，想壓也壓不住了。
基地前線，一群穿著破爛軍服的小鬼子，擠在師團指揮部外頭，眼神發直，跟丟了魂似的。
這支隊伍，是凶本來的第七師團——不，是最後殘存的第七師團了。
連他們師團長稻葉四郎，也是凶本人。士兵也好，軍官也罷，全他媽是凶本佬。可現在，凶本沒了。
稻葉四郎剛收到司令部的電報，手都抖了。
“我知道你們想聽我說——別信，那是謠言，你們老婆孩子還活得好好的，家裡灶頭還熱著飯……”他嗓音乾啞，像砂紙磨鐵，“可我騙不了你們，也騙不了自己——今天淩晨，野戰軍的轟炸機群，像一群禿鷲撲下來，把凶本燒成了灰。”
他頓了頓，眼眶紅了，聲音卻沒斷：
“城市沒了，港口沒了，學校、醫院、車站……全塌了。逃出來的人，十個裡頭不到一個。爹孃、老婆、弟弟妹妹……全埋在了灰裡頭。”
他說著，自己先崩了，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將軍！我們要報仇！報仇啊！”一個少佐突然嚎起來，手裡攥著張泛黃的照片——上麵是個笑得燦爛的小女孩。
報仇？怎麼報？
野戰軍就在眼前，可人家有那玩意兒——鐵塔，比山還厚，炮口對著你，你衝上去就是一灘肉泥。
打不著野戰軍，那就殺種花家的老百姓？
他們也想炸城。可他們那幾架破飛機，連個像樣的燃燒彈都湊不齊。扔下去，頂多燒掉幾條街，跟野戰軍那一波把整個凶本蒸乾的陣仗比，連火星子都算不上。
“你炸他們十座城，人家能把你全國炸成平地。”稻葉四郎喃喃，“人家的轟炸機，一艘能帶十萬噸炸藥。你想想，一個晚上，你家的鎮、縣、省會……全沒了。”
報復？那不叫報復，那叫往火坑裡跳，還自己點火。
兩邊火力壓根不對等。你拿拳頭，人家拿核彈。你掄一拳，人家砸你全家祖墳。
你罵他喪心病狂？可他連自己的家鄉都燒了，還怕什麼罵名？
夕陽西下，血色餘暉潑灑在基地的斷壁殘垣上。
突然，前方陣地裡，十幾個小鬼子扯出一麵白布，舉過頭頂，一步步朝野戰軍的防禦塔挪。
沒人開槍。
帶頭的是個中將，腰桿挺得筆直，可手在抖。
他們走到塔下，離鐵門不到五十米，停下，掏出個喇叭，嗓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我是大腳盆帝國天皇特使今井武夫！請求麵見陳將軍！”
話音剛落，鐵門“哢”地一聲，直接從裡頭開啟。
今井武夫愣了——本以為得跪求三回、談判三月，沒想到，人家門都敞著，等他們呢？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塔內燈光慘白，一層空曠，幾十名戰士列成兩排，鋼盔壓眼，槍口低垂，彈藥堆得整整齊齊，就擱在牆角。
門是實心鋼的，牆厚得離譜，估計有五六米。今井武夫摸了下牆，冰涼，沉得像墳墓。
“這是……人能挖出來的？”他喉嚨發緊。
正中間，擺著一張長桌，兩張椅子，對麵而坐。
他剛落座，就看見陳川坐在對麵，眼神沒一絲波瀾，像在看一具行屍走肉。
今井武夫心裡發毛——這人太冷靜了。沒收他們槍，沒搜身，連個安檢都沒有。彷彿他們不是來談投降的，是來喝茶的。
但他清楚，身後那幫傢夥，每個手都快把腰間手槍摳出火星子了。
可沒人敢動。
殺個陳川？然後呢？野戰軍立馬能把腳盆雞的每塊磚、每粒土，再炸一遍。他們家已經沒了，不能再沒了。
“陳將軍，久仰大名。”今井武夫乾笑，嗓音假得像戲台上的腔調，“您雖為我軍勁敵，卻是我輩軍人最敬重的對手！您的戰略、您的膽魄，必銘刻史冊！”
陳川沒說話。
他知道對方說的沒錯。
千萬人死在他手裡——男女老少，嬰兒哭聲都來不及響，就化成焦炭。
人類幾千年戰爭史，沒一個人，這麼乾過。
但藍星的媒體，現在罵他什麼呢？
“屠夫”、“瘋子”、“反人類惡魔”……
可笑。
他們罵得越凶，越說明他打對了。
今天，全球報紙頭條全在哭——“凶本人民慘遭暴行”、“千萬無辜罹難”、“請拯救腳盆雞”……
他們現在，不是裝可憐了。是真可憐。哭得震天響。
可誰在乎？
輿論是列強的玩具。誰拳頭大，誰說的就是真理。
他們現在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可又不得不捏著鼻子，偷偷給腳盆雞送導彈、送燃油、送鋼胚。
他們怕什麼？
怕的是——他手上那支能滅國的野戰軍。
係統升級之後，他們已經不是在對抗一支軍隊了。
他們在對抗一場天災。
而陳川，隻是那個按下了按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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