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櫃正靠在燈下看書，見他急匆匆推門進來，便問：“出啥事了？慌成這樣？”
“好事！天大的好事！”鍾離聲音都發顫，“陳川的第一批軍火已經在路上了！再有一個多小時就落地嚴垵！”
大掌櫃騰地站起身，一把接過電文，掃了幾眼，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連著說了三聲：“好！好！好！”
“真是雪中送炭啊！這些武器一到，前線的壓力立馬就能鬆下來！”
他看著清單上的數目，激動得手都在抖。
鍾離又補充一句：“還不止呢！他知道咱們眼下日子緊，一口氣送了兩千根金條，外加五百萬大洋！”
大掌櫃一聽，愣在原地——這可不是小數目。要知道，整個組織一年的開銷，也就這個數。
他喃喃道：“這下可真是發了大財了……陳川，真是咱的好同誌啊！”
感慨完，他又皺眉：“可他把家底都掏空了，他自己怎麼打鬼子？現在他那邊，可是幾十萬鬼子虎視眈眈啊。”
鍾離笑道：“您放心，陳川心裡有數。他送來的裝備，全跟國軍現役的對不上號，查也查不到他頭上。至於錢——更不用愁，他的部隊是國府養著的，他自己手裡還有不少底子。他讓我告訴您，有需要，儘管開口，別跟他客氣！”
大掌櫃聽了，沉默片刻，猛地一拍桌子，感慨道：“陳川一人，頂得上百萬大軍！”
旁邊的鐘離重重點頭，一臉認同。
回想當年還在漢斯貓那會兒，陳川高喊著要加入組織，那個熱血青年如今已成了中流砥柱。
這才幾年工夫？
真是了不得。
兩個鐘頭後，嚴垵的秘密機場上，一架接一架C-69運輸機陸續降落。
四十多架飛機密密麻麻排滿跑道，連轉個身都難。
隨行的地勤一落地就開艙卸貨，忙活了快兩個小時，飛機才依次升空返航。
等運輸機全走了，接貨的隊伍才進場。
箱子都封得嚴實，沒人知道裡麵裝的是啥。
等到天亮前，所有物資全被運進了嚴垵。
緊接著，大批武器開始分批送往前線各部隊。魔都，華中方麵軍司令部。
天剛矇矇亮，多田俊就被副官叫醒，一聽訊息，心頭一鬆——朝香宮鳩彥王真的還活著，而且已經被野戰軍逮了個正著。
這下總算是踏實了。他剛點上一根煙，未精三就走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張照片，輕輕放在辦公桌上。照片是從牢房裡拍的，畫麵裡的朝香宮鳩彥王瘦得皮包骨頭，眼神渾濁，跟個流浪漢似的。
多田俊盯著看了幾秒，皺眉問：“人關在哪兒？”
“六朝古都城裡頭，”未精三語氣平穩，“但他們提了條件——要我們拿魔都會戰抓的全部戰俘去換。”
“全部？”多田俊聲音猛地拔高。
“對，一個都不能少。”未精三點頭。
“荒唐！一個親王，換十萬兵？這不叫談判，這是打劫！”多田俊一拍桌子，“這種要求，絕不能答應！”
他心裡清楚得很，那十萬戰俘要是全放回去，等於給對方憑空添了十萬條槍。將來再打起來，少說得死幾萬皇軍才能填上這個窟窿。
可未精三卻不慌不忙：“司令官，陸軍本部那邊……恐怕不會這麼想。在他們眼裡，這買賣劃算得很。更重要的是——他們怕天皇震怒。”
多田俊愣了一下，火氣慢慢壓了下來。沉默片刻，他眯起眼：“那你有什麼打算？”
“答應他們。”未精三語氣乾脆，“親王換戰俘，表麵上我們吃點虧，但——我們可以動手腳。”
“什麼意思？”多田俊身子往前一傾。
“給那些戰俘‘加點料’。”未精三壓低聲音，“注射鼠疫病毒，再混點霍亂。把時間卡準，等他們回到野戰軍手裡，正是病發的時候。一旦爆發，六朝古都的防線自己就得亂成一鍋粥。”
多田俊眉頭緊鎖，猶豫幾秒，終於點頭：“行，你去辦。但我們的部隊，必須做好防護。”
“放心，”未精三嘴角微揚，“我會找最專業的人來操作。不過……調集病毒、準備物資，得幾天時間。”
“時間不是問題。”多田俊冷冷道，“隻要能兵不血刃拿下六朝古都，等十天也值。”
“哈依！”未精三躬身退下。
與此同時，陳川也收到了鬼子的答覆：同意換人。
條件寫得明明白白——必須保證朝香宮鳩彥王作為俘虜的基本待遇，不準再虐待。另外，戰俘分散各地，集結需要幾天，交換地點定在吳西外圍。
十萬戰俘不是一兩天能拉過來的，陳川也不急。反而覺得這是好事——正好借這段時間，加固六朝古都的防禦。
至於鬼子會不會耍花招？他心裡有數。每一環，他都提前布了防。
可接下來幾天，朝香宮鳩彥王根本沒享受什麼“待遇”。人還是關在廁所旁邊那間臭烘烘的牢房裡，每天扛著刺刀刷糞坑。吃的倒是沒餓著他，就是頓頓糙米配鹹菜，味同嚼蠟。
最讓他崩潰的，是發現自己已經被做了絕育手術。尊嚴徹底崩塌，好幾次他都想一頭撞死，可到頭來，求生的念頭還是壓過了死誌——畢竟，活著，哪怕苟著，也比死了強。
幾天一晃而過。
吳西、長洲、鎮江的前線，槍炮聲全停了。兩邊都像是在為這場交易騰地方。
每天都有成批戰俘被運到吳西城外，鬼子乾脆在城郊搭了個巨型臨時營地，把人全塞了進去。
交易方案也敲定了：在太湖中央交人。陳川這邊把朝香宮鳩彥王送上船，漂在湖心；鬼子確認人沒事後，立刻撤出戰俘營，野戰軍隨即接管。
誰也不信誰，可誰都想把這事辦成。
交易當天清晨，陳川親自趕到吳西。
遠處，十萬戰俘被鬼子押到前線，整整齊齊排在野戰軍視野範圍內。
而太湖之上，一條小漁船靜靜漂著。船上躺著朝香宮鳩彥王，被打了麻醉，裹在毯子裡，一動不動。
過程出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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