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需官適時遞上清單,紙張在風中簌簌作響:“少佐,步槍子彈平均每人隻剩20發了,手榴彈…”
沒等他說完,井上猛地轉身,軍刀“唰”地出鞘,直指高占鄉方向:“全體集合!立即準備向煤礦進發!鈴木君,你的,現在!馬上去集合隊伍!”
他眼看鈴木還想爭辯,一刀劈在旁邊的岩石上,火星四濺,刀刃都崩開一個缺口,“這是命令!違者軍法處置!”
“嗨!”鈴木慌忙立正,轉身時刀鞘絆到彈坑邊緣,差點摔倒。
井上望著逐漸遠去的八路軍隊伍,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八嘎!”他咬牙切齒地咒罵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這場仗他們輸得太徹底了——
兩個主力中隊被打殘,彈藥幾乎耗盡,卻連八路軍的主陣地都沒能突破。更恥辱的是,對方居然是在佔據優勢的情況下主動撤退的。
但現在不是懊惱的時候。井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向身旁的參謀:“煤礦那邊的通訊還是聯絡不上嗎?”
“報告少佐,已經兩個小時沒有回應了。”
井上的心沉了下去。
“傳令兵!”他厲聲道,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格外刺耳,“立即派偵察兵先去高占鄉!要快!”
再次回頭,八路軍的最後一支後衛部隊,就要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們的步伐整齊而堅定,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什麼。
井上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這不是因為冬天的涼風,而是一種更深的、來自骨髓的恐懼。
李雲龍和蘇磊並肩走在隊伍中間,戰士們正按照預定計劃有序後撤。
“團長,鬼子沒追上來。”蘇磊眉頭微皺,“他們正往高占鄉方向急行軍。”
李雲龍冷笑一聲,從兜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
“去也晚了。老子現在倒是真好奇,那破煤礦裡到底藏了什麼寶貝,能讓鬼子瘋了一樣往咱們陣地上撞,連命都不要了。”
“聽我老弟說,”他突然壓低聲音,“鬼子衝鋒前都會吃一種葯,吃了就跟瘋狗似的,不知道疼也不知道怕。今天看他們那個不要命的勁兒,八成是又嗑藥了。”
蘇磊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說怎麼跟中邪似的。”
他搖搖頭,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咱們要是不撤,他們怕是要把最後那點兵力全拚光。”
“想得美,鬼子又不是傻子。”李雲龍哼了一聲,然後壓低聲音:
“這次他們飛機沒來,算咱們撿了個大便宜。要不然,就咱們那幾挺重機槍,傷亡還得翻一倍。”
他轉頭看向蘇磊,臉色變得嚴肅:“傷亡統計出來沒?”
蘇磊翻開記錄本,“各營加起來傷亡三百多人,相當於一個營打沒了。其中輕傷136人,重傷39人,好在各營主力建製還在。”
他頓了頓,“彈藥還剩六成多,尤其是迫擊炮彈,還夠再打一場硬仗。就是手榴彈消耗太大,隻剩三成了。”
李雲龍沉默了一會兒,眼神陰沉地望著遠處的戰場:“鬼子肯定比我們更慘!”
“你是沒看見,他們衝鋒的時候,傷員根本拖不回去,全丟在陣地前頭了。老子估摸著,死掉的起碼有三四百,傷的不比咱們少。”
蘇磊嘆了口氣,把記錄本塞回挎包:“咱們佔了地利,火力也比他們強,彈藥更是比他們充足。”
“可鬼子居然能打到這個份上,真是邪門。要不是咱們提前構築了防禦工事…”
李雲龍眯起眼睛,打斷了蘇磊的話:“不得不承認,要是換成咱們進攻,肯定打不出他們這種水平。”
“咱們的火力潛力還沒完全發揮出來。你看他們那個衝鋒節奏,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咱們喘息的機會。”
蘇磊點頭,指了指自己纏著繃帶的左臂:“確實!還有,鬼子的擲彈筒太厲害了,咱們不少戰士都是被這玩意兒炸傷的。那東西看著不起眼,打起來又準又狠。”
李雲龍冷笑一聲,踢開腳邊的一塊碎石:“用我老弟的話說,鬼子國內窮得叮噹響,但凡能省子彈的法子,他們都琢磨透了。你看其他大國,誰還玩這種小炮?”
“可誰讓人家玩出花來了。”蘇磊苦笑道,“咱們繳獲的那幾具擲彈筒,戰士們都說不好使。”
“唉,你是沒看見,一營那邊差點被鬼子的擲彈筒打穿了。”李雲龍吐掉嘴裏的煙,狠狠踩了一腳。
“咱們這次迫擊炮打的炮彈,準確度居然還不如人家的擲彈筒,真夠丟人的。要不是射程遠,炮彈多,這一仗還真難說。”
蘇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想想,鬼子的炮兵和擲彈筒炮手那都是百戰老兵。”
“咱們的炮兵才訓練多久?一個月不到,能有這水平已經很不錯了。老李,你得給戰士們時間。”
“我能給,可鬼子能給嗎?”李雲龍煩躁地抓了抓腦袋,“時間不等人啊,鬼子肯定還會捲土重來!”
他抬頭望向遠方,喃喃自語:“不知道老弟他們到哪兒了。”
“他以前說的火力覆蓋就不錯,隻要炮彈夠多,管你鬼子多精銳,老子新兵也能炸死他。”
說著突然提高嗓門:“老蘇,這裏交給你了,我得找老弟去,有點不放心。”
蘇磊隻是揮了揮手。
夕陽西下,戰士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雖然個個疲憊不堪,但每個人的眼神都格外堅定。他們知道,這場血戰不是結束,而是才剛剛開始,更殘酷的戰鬥還在等著他們。
隊伍中間,一個小年輕小聲問身旁的老班長:“班長,咱們就這麼放過小鬼子了?”
老班長往地上啐了一口,狠狠踩滅煙頭:“急什麼?團長說了,這筆賬遲早要十倍討回來!等著瞧吧,有他們哭的時候。”
李雲龍帶著一隊戰士,急匆匆地追上正在公路上行進的隊伍。遠遠就看見王澤開著一輛卡車,後麵拖著的88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十幾個戰士正拿著樹枝,仔細清掃著路上的車轍印。
“老弟!”李雲龍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眼睛瞪得溜圓,“好傢夥,你居然能搞來這麼大個鐵疙瘩!早說啊,害得老子在前線提心弔膽的!”
王澤停下車,從駕駛室跳下來:“這玩意兒死沉死沉的,得用卡車拖。”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本來不想運來的,咱們打運動戰帶著不方便。要不是這次要啃鬼子那個鋼筋水泥的碉堡,我纔不費這個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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