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更為激進的暗流,開始在極隱秘的角落滋生。
某間不起眼的小酒館後室,門簾低垂。幾個穿著舊軍服或工裝的男人圍坐在昏暗的燈光下,其中一人臉上還帶著未愈的傷疤。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傷疤臉的男人聲音嘶啞,拳頭緊握,“上麵那些混蛋,隻知道讓我們‘玉碎’,他們根本就不管我們的死活!”
“他們知道前線有多難,但他們不在乎。”另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沉聲道,他曾經是某報社的校對,因為“不當言論”被開除。
“他們在乎的隻有自己的權位和派係鬥爭。海軍和陸軍互相使絆子,參謀本部那些“精英”,有幾個真正在乎士兵和百姓的死活?”
“還有皇宮裏那位…”一個一直沉默的年輕工人忽然開口,聲音很低,卻讓其他幾人瞬間繃緊了身體。
他頓了頓,終究沒敢說出那個詞,轉而道,“他就是個泥塑木雕!什麼都不過問,什麼都預設!下麵的人藉著他的名義,幹了多少混賬事!”
“我們需要改變。”傷疤臉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是小打小鬧的改變。是徹底的…清洗。把那些昏聵無能、隻知爭權奪利、把帝國拖入深淵的傢夥,全部…”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種思想,在失意的軍官、破產的小商人、絕望的知識分子、以及那些親歷了戰爭殘酷並對其意義產生根本懷疑的退伍士兵中,如同病毒般悄然傳播。
他們痛恨讓他們失去一切的戰局,更痛恨那些高高在上的決策者。
小島國的社會就像一座被厚厚冰殼覆蓋的火山。上層的無視和冷漠,如同不斷新增的柴薪,讓地下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猛烈。
王正國趁著這亂局,憑藉其掌握的資金和人脈,在各地暗中迅速擴張勢力,悄然建立起一支不容小覷的地下武裝力量。
這股力量雖見不得光,卻如暗處的藤蔓,悄然纏繞進小島國的血肉之中。
此時,護衛隊的南洋基地也正麵臨著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
這天清晨,萬裡之外的荷南殖民當局首府,氣氛卻因一件事透著一股煩躁。
總督府內,一份來自外島駐軍的簡短報告,正被幾位高階殖民官員反覆傳閱。
報告內容含糊其辭,隻說在群島北部某片“傳統漁場”附近巡邏時,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跡象”。
偶爾能監聽到零星的無線電訊號,以及有些土著聲稱在偏遠島嶼見過“大規模的外來人活動”。
這些跡象本身或許微不足道,但放在當前遠東日益緊張的局勢下,足以挑動殖民當局脆弱的神經。
尤其是,這份報告提到,訊號源大致指向的模糊海域,理論上屬於荷南當局管轄的“邊緣地帶”,但距離已知的主要航道又有一定距離。
“先生們,”總督揉了揉眉心,臉上寫滿了疲憊與不耐,“這很可能又是那些不安分的走私犯,或者某個小軍閥在搞鬼。”
“我們的海軍力量有限,難道要為了這點捕風捉影的‘跡象’,就像沒頭蒼蠅一樣把寶貴的艦艇撒到茫茫大海裡去?”
他的話代表了殖民地當局普遍的心態,既對任何可能威脅其統治的苗頭感到不安,又因自身力量的嚴重不足而傾向於視而不見或極力淡化。
荷南殖民地的現狀,是一個手握金碗卻四肢無力的虛弱巨人。
其本土,那個遠在歐洲的國家,在三德子咄咄逼人的野心麵前,早已嚇破了膽,固執地抱著“絕對中立”的幻夢。
他們不僅拒絕與英給蘭等國構建有效的聯合防禦,甚至為了暫時換取一絲安寧,秘密地向三德子出口來自殖民地的石油和錫礦,試圖“買平安”。
這種短視而懦弱的政策,使得殖民地如同棄兒,在即將到來的風暴前孤立無援。
具體到軍事力量上,這種虛弱更是觸目驚心。
荷南本土海軍僅有八艘老舊的驅逐艦和一些更小型艦艇撐門麵。主力艦?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其殖民地海軍,核心任務是確保那條通往本土的“液體黃金”——石油運輸線的安全,同時警惕日益明顯的小島國南下的野心。
為此,他們在殖民地群島,部署了近乎全部海軍的家底,甚至連國內老巢都沒有這麼重視。
但即使是這樣,他們的艦隊滿打滿算,也就3艘效能尚可的輕巡洋艦,以及19艘相對先進的潛艇。
此外,在遙遠的加勒比海,靠近其煉油廠的地方,象徵性地部署了一些小炮艇,看守著佔全球產量百分之七的重要煉油設施。
聽起來似乎有些力量?但分散在如此廣闊的海域,這點艦艇就像撒進太平洋的幾把沙子。
日常的巡邏、警戒任務早已讓他們捉襟見肘,許多偏遠海域的巡邏頻次低得可憐,甚至形同虛設。
這也是南洋基地這麼久都沒被他們發現的原因。
他們所謂的防禦,更多是靠佈置在主要港口和航道附近的水雷陣,以及內心深處對國際條約和“中立”招牌那點可憐的期望來虛張聲勢。
這也難怪小島國一直對他的殖民地虎視眈眈,換做旁人也是一樣。
對於南洋基地附近出現的“異常”,當局司令部經過一番低效的扯皮後,最終達成了一個敷衍的決定——
從正在附近執行例行巡邏任務的分艦隊中,抽調兩艘炮艇——“海蛇號”與“信天翁號”,前往報告提及的大致海域進行偵察。
命令強調:“避免與任何不明勢力發生接觸或衝突,如遇無法判明情況,應立即返航報告。”
這兩艘排水量僅幾百噸、主要武器隻有幾門小口徑艦炮的炮艇,就這樣在一種漫不經心乃的氛圍中,調整航向,朝著那片未知海域,緩緩駛去。
它們渾然不知自己正在接近一個何等強大而危險的秘密,更不知自己的命運,即將成為點燃另一場衝突的導火索。
殖民當局的官員們很快將注意力轉回更“緊迫”的事務——如何平衡預算、如何鎮壓土著零星的反抗、以及如何與小島國領事進行又一輪焦頭爛額的外交斡旋。
那兩艘派出去的炮艇,似乎已被遺忘。
對於這兩艘荷南炮艇的靠近,南洋基地的雷達站隔著老遠就發出了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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