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為了維持佔領區的“治安”和越來越激烈的戰事,麵對這個吞噬兵員和物資的無底洞,帝國不得不從本土抽調更多的物資和資金。
礦山在加班加點,農田裏勞作的更多是婦孺老人,生活物資的生產被極度壓縮,一切都為了“聖戰”。
但前線私下傳回來的訊息,某個聯隊“玉碎”、某個師團“轉進”、某個將軍“殉國”的訊息,流傳得越來越多。
陣亡通知書雪片般飛回國內,幾乎每個街區都有披上喪服的家庭。戰爭的榮耀光環,在嚴酷的現實和失去親人的痛苦麵前,正在迅速褪色。
海上的情況,更是雪上加霜。
海軍軍令部的會議室裡,氣氛比外麵的天氣還要冰冷。
“…截至本月十五日,確認損失各類運輸船舶九十七艘,總噸位超過十四萬噸。護航艦艇損失二十三艘。主要損失區域集中在冬海至南洋航線,以及帝國近海。”
彙報的軍官聲音相當痛苦,“損失呈上升趨勢,敵人潛艇活動極其猖獗,戰術狡猾,我方反潛手段…效果有限。”
“八嘎!我們的驅逐艦呢?我們的反潛機呢?”一名脾氣暴躁的將軍拍案而起,“難道就任由這些水下老鼠撕咬帝國的海上生命線嗎?”
專門劃分出來,負責反潛事務的軍官低下頭:
“將軍,我們已經加強了護航編隊的力量,但是…敵人的潛艇數量似乎超出了我們最初的估計,效能也非常優秀,潛深大,安靜性好,航速快。”
“我們現有的聲吶和深彈,往往難以捕捉和有效殺傷它們。而且,他們似乎有完善的情報網路,總能出現在我們船隊最薄弱的地方…”
麵對來自陸軍方麵越來越急迫的催促時,海軍隻能推卸責任。
“陸軍那幫馬鹿,根本不懂大海的遼闊和戰爭的複雜性!”一名海軍將領私下憤憤不平。
“他們隻知道要彈藥、要兵員、要糧食!好像這些東西會自己從本土遊到漢國一樣!沒有船,沒有安全的海上通道,一切都是空談!”
就這樣,小島國的海上補給線變得愈發岌岌可危。
運往前線的物資和運回國內的資源,延誤率大幅增加,損耗率更是觸目驚心。一些非緊要的物資運輸已經被迫暫停,以保證彈藥和兵員的優先。
而就在小島國這內憂外患交織的嚴冬裡,王澤的“心情”,似乎也格外容易“不好”。
他隔三差五地,就想乘著夜色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小島國對於他的“問候”,顯得格外力不從心。
類似這樣的“夜間拜訪”,沒有規律,難以預警。
王澤目標也選擇得很“隨意”,有時是重要的軍港,有時是新興的工業區,有時甚至隻是大型的物資中轉站。
這種無法捉摸、無法反擊的“拜訪”,帶來的不僅是物質上的損失,更是心理上的巨大折磨。
然而,與民間日益瀰漫的絕望和恐慌形成尖銳對比的,是小島國決策核心圈的某種近乎偏執的“平靜”。
禦前會議在皇宮內一處被稱為“鳳凰間”的和室舉行。
精緻的暖氣係統將冬日的嚴寒徹底隔絕,室溫維持在令人微感燥熱的程度。
長條形的紫檀木會議桌光可鑒人,兩側依次坐著內閣主要成員、陸軍參謀總長、海軍軍令部總長等帝國最高軍政首腦。
他們身著正式的禮服或軍禮服,肩章與勳章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光澤。空氣裡瀰漫著高階線香、上等煙草和剛剛撤下的茶點留下的淡淡餘味。
牆上懸掛的地圖前,站立的軍部大臣正以平穩得近乎刻板的語調,進行著例行的“戰況綜覽”。
“…綜上所述,漢國方麵軍近期麵對敵軍壓力,成功實施了一係列有準備的戰略調整與防線重整,大量殺傷敵軍有生力量,有效挫敗了其進攻勢頭。”
“目前,各部隊士氣高昂,正在新構築的堅固陣地進行休整與補充,關東軍增援之精銳部隊亦已順利接防關鍵節點,整體戰局已恢復穩定,主動權仍牢牢掌握在蝗軍手中。”
“海軍方麵,為確保帝國海上生命線絕對安全,已啟動‘波濤守護’特別行動。”
“最新式的驅逐艦與陸基航空反潛兵力正協同展開拉網式清剿,近期騷擾性活動已呈明顯下降趨勢,物資運輸效率正穩步回升。”
“同時,我們的第四〇四艦隊,已經出發,準備前往漢國沿海,封鎖他們的海岸線,切斷他們的海外援助。”
“國內動員與生產體係,在陛下‘八紘一宇’聖斷指引下,全體官民齊心協力,主要戰略物資生產計劃均超額完成,完全足以支撐聖戰各項所需…”
彙報者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裏回蕩,每一個詞都經過精心斟酌,每一個資料都顯得確鑿無疑。
大臣和將領們正襟危坐,有的微微閉目,彷彿在凝神傾聽。
有的則偶爾拿起麵前的茶杯,動作輕緩地啜飲一口,舉止間無不透著恭謹與肅穆。
而在會議桌盡頭的禦座上,天蝗身著軍裝,正襟危坐。
他放在膝上的雙手紋絲不動,整個彙報過程中,未曾發出一言,隻是偶爾,在聽到某些詞彙時,會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點一下頭。
這更像是一齣戲,真正的決策,往往在更私密的小圈子內,圍繞著一壺清酒或一場茶會進行。
小島國上層的話題更多地集中在派係的平衡、資源的分配、以及如何應對來自皇宮的“垂詢”上。
至於前線士兵是否在挨凍受餓,本土百姓是否在排隊等米,似乎隻是些無關緊要的問題,都不配讓他們討論,自有下麵的人去“克服”。
在這種情況下,底層愈發混亂。黑市不僅僅是買米買麵的地方,也成了流言和不滿情緒的集散地。
“聽說了嗎?山形那邊,整個村子的人因為交不出額外的‘報國糧’,被征糧隊…唉。”
“前線回來的傷兵偷偷說,那邊…好多部隊連飯都吃不飽,子彈也不夠,就是硬撐著…”
“那些大人物,他們知道我們每天排隊四五個小時,就為了這點發黴的配給嗎?他們的餐桌上,怕是照樣有魚有肉吧?”
壓低的交談聲中,充滿了懷疑、怨憤和無力感。
最初對“聖戰”的狂熱支援,在冰冷的現實麵前逐漸消退。人們依然不敢公開質疑,但眼神中的麻木背後,是日益積累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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