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營的戰士們聞聲而動。
如今護衛隊上下都知道老闆的癖好——就愛親手槍斃鬼子俘虜。
沒有新一團的戰士在場,他們連遮掩都省了。
翻檢屍體的動作嫻熟得像在收割莊稼:有人舉槍警戒,有人探脈搏,有人麻利地包紮。
“這個還在喘氣!”年輕戰士從屍堆裡拖出個滿臉是血的鬼子兵。
那人的左腿已經血肉模糊,呻吟聲細若遊絲。
戰士利落地用繃帶紮住大腿動脈,又往他嘴裏塞了塊布——這是新學的戰場急救,專為保住俘虜性命。
黃衛東滿意地點頭,對文書揚了揚下巴:“記上。我看這次至少能湊二十個活的,老闆見了準高興。”
他話音未落,遠處又傳來發現活口的喊聲。
陣地上頓時更熱鬧了。
戰士們連被炸得隻剩半截身子的鬼子都沒放過。有個老兵正跪在血泊裡,小心翼翼給昏迷的鬼子列兵清理呼吸道。
“都給我搜仔細點!”黃衛東揹著手巡視,軍靴碾過破碎的槍械叮噹作響,“隻要是活的,一個都別落下。老闆高興了,咱們的日子也就舒服了。”
戰士們悶頭應著,手上動作更快了。沒人明白老闆為何對鬼子戰俘這般執著,但那個並不重要。
“老黃,收穫如何?”林振生粗獷的嗓音突然插進來。這位團長帶著二團的戰士,不知何時也加了進來。
“喲,林團長親自來撿破爛啊?”黃衛東轉身笑道,順手把千葉的軍刀扔了過去,“戰利品,送你玩兒。”
他故意把“送”字咬得極重,眼角瞥見林振生的警衛正往本子上記著什麼。
林振生接住軍刀,刀鞘上的血漬沾了他一手,“佐官刀?千葉的?”
他眯起眼,隨手遞給身後警衛,“看來撈著大魚了。”說著笑咪咪地朝戰場努努嘴:“我讓二團的弟兄們都來幫忙?人多好辦事。”
“得了吧,別讓你的人全給扒拉去了。”黃衛東撇撇嘴,“聽說上次就因為你給老闆送了二十幾個鬼子,老闆專門請你們喝酒?”
林振生嘿嘿一笑:“老闆就這麼點愛好,咱們做下屬的不得替他張羅?再說了——”他故意拖長聲調,“你上次不也靠送兩個活口換了個營長當?這事兒咱們護衛隊誰不知道?”
黃衛東剛要反駁,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個二團戰士圍著一處彈坑,正七嘴八舌地爭論著什麼。
“怎麼回事?”林振生皺眉大步走過去。
一個戰士慌忙立正:“報告團長,發現個喘氣的鬼子,但傷得太重,怕是不行……”
“放屁!”林振生扒開擋路的戰士,蹲下身檢視,“不就是肚子上開了個洞,小問題。趕緊堵住,馬上抬走!隻要有一口氣送到老闆那兒就行!”
黃衛東抱著胳膊在一旁直搖頭:“老林啊老林,你這吃相也太難看了。”
“少在這兒裝清高,”林振生頭也不抬,手上動作不停,“當我沒看到?你們剛才連隻剩半截身子的鬼子都往擔架上抬。”
兩人正鬥嘴間,幾個戰士已經用擔架把那個半死不活的鬼子抬走了。戰場上,兩支部隊的戰士都在賣力搜尋,時不時能聽到興奮的喊聲:
“這兒又有一個!”
“快來人,這個還能救!”
“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這片血腥的戰場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忙碌景象,戰士們像撿蘑菇一樣,在屍堆中翻找活口,完全看不出半小時前這裏還是你死我活的廝殺場。
王澤和李雲龍站在指揮所前,望著遠處忙碌的高炮陣地。
陳大山正指揮著戰士們修復被鬼子炸毀的高炮陣地,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不時傳來。
“老李,這一仗打得漂亮吧?”王澤雙手叉腰,軍裝下擺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李雲龍叼著半截煙,聲音沙啞中帶著幾分快意:“可不是嘛!看樣子,117聯隊估計要全軍覆沒,132聯隊也得被我們打殘。”
他眯起被煙熏得發紅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煙頭忽明忽暗,“這要傳出去,那些人都該汗顏了。”
王澤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樹葉,葉片邊緣還帶著些許焦痕。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撚動葉片,若有所思地說:“其實鬼子這次大意了。”
樹葉在他指間緩緩旋轉,“他們的陸航想要一步到位,消滅我們的重炮,直接往我們的防空火力裡鑽,簡直像是送死。”
“你這麼說,117聯隊也一樣,”李雲龍吐出一個煙圈,目光投向遠處的戰場,“若是千葉早點不顧傷亡地突圍,興許會給嶽濤的一團造成不小的麻煩。”
王澤將樹葉輕輕拋向空中,看著它隨風飄遠:“他當時還對佐佐木和陸航抱有期望。”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冷靜,“沒到絕路,他肯定下不了決心。”
“佐佐木小瞧了我們,沒想到我們有八門重炮!”李雲龍突然提高聲調,煙灰隨著他激動的動作簌簌落下。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他的重炮大隊輸得太冤枉。”
王澤點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槍套:“他居然在不瞭解我們虛實的情況下,直接把炮兵陣地佈置在我們的重炮跟前,那能討得了好?而且他們重炮一完,就該馬上撤的。”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說白了,他們在我們的地盤上作戰,天然就處於不利的一方。”
李雲龍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格外響亮:“鬼子狂妄慣了!”
他狠狠掐滅煙頭,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以為還是從前那樣,靠著幾門炮就能在咱們的地盤上橫著走!”
王澤也跟著輕笑出聲,但笑意未達眼底。
他望著遠處收殮屍體的擔架隊,聲音低沉:“是啊,狂妄慣了。這次,該讓他們長長記性了。”
“不過老弟,”李雲龍突然轉頭,煙頭隨著他說話一明一暗,“你這一仗打得也太奢侈了,先不說子彈和其他炮彈,光150炮彈你就打出去不少吧?”
“不多不多,”王澤笑著擺擺手,軍靴在平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轉身靠在欄杆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粗糙的木頭紋理,“也就四五千發,不值多少錢。”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隻是在談論今天的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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