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灰色的機身反射著晨光,機翼下的紅丸標記格外刺眼。飛機不急不緩地沿著山脊線飛行,高度剛好在普通高射炮的射程邊緣。
“忍一忍。”王澤放下望遠鏡,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早飯吃什麼。他轉頭看向李雲龍,發現這傢夥的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遠處的防空陣地上,高炮兵們正緊張地盯著那架偵察機。胡為民站在88高炮旁,拳頭攥得咯吱作響,卻始終沒有下達開火命令。
“他孃的…”李雲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目光追隨著那架耀武揚威的偵察機遠去,“等老子有了飛機…”
王澤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想開心的事,今天林振生的二團已經組建好了。”他指向山腳下的訓練場,“配置和嶽濤的一營一樣。”
順著王澤手指的方向,可以看到新整編的二團正在晨霧中操練。
戰士們的軍裝被露水打濕,卻絲毫不影響他們矯健的身手。林振生站在佇列前,正在演示戰術動作,他粗獷的口令聲在山穀間回蕩。
李雲龍看著山下生龍活虎的部隊,嘴角慢慢揚起:“好小子,動作夠快的,這才幾天功夫…”
“報告!”一個通訊兵氣喘籲籲地跑來,“偵察連急電,鬼子昨天那個中隊又往三道口方向去了!”
王澤和李雲龍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道精光。
正午的太陽底下,矢野中隊再次搜尋著來到三道口。
矢野大尉解開領口的風紀扣,舉起望遠鏡,鏡片上反射著刺眼的陽光,遠處山路的盡頭依然空無一人。
“上田君,”矢野放下望遠鏡,聲音因為乾渴而嘶啞,“你覺得會不會是從這裏運走了?”
他指了指腳下被踩得板結的泥土,那裏有幾道深深的轍痕,像是重物拖拽留下的。
上田中尉蹲下身,手指撫過那些痕跡。他的眼鏡滑到鼻尖,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從這些痕跡看來,確實有點可能。”
矢野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環顧四周陡峭的山崖,又抬頭看了看毒辣的日頭:“雖然我不信…”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但是可以進去看看。”
轉身對身後的鬼子一揮手:“第一小隊,向前搜尋!”他的聲音在山穀間回蕩,“我們會跟在你們身後。”
第一小隊的五十幾個鬼子立即出列,三八式步槍上的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領頭的小隊長做了個手勢,士兵們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鞋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驚起了幾隻藏在灌木叢中的山雀。
三百米外的山脊上,趙益民趴在偽裝網下,望遠鏡緊貼著眼睛。
他粗糙的手指慢慢調節著焦距,將鬼子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往下淌。
“連長,”趴在旁邊的偵察兵小楊壓低聲音,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我們打嗎?”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興奮,槍口隨著移動的鬼子輕微擺動。
趙益民輕輕按住小王的槍管,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始終沒離開望遠鏡:“不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現在打沒有任何意義。”
透過望遠鏡,他清楚地看到領頭的鬼子軍曹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檢查著什麼。
後麵的矢野和上田立即跟了上去,幾個人圍在一起指指點點。
山風突然轉向,帶來了鬼子隱約的交談聲。
趙益民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輕輕拍了拍身旁的通訊員:“去,給團長發報,就說鬼子來了。”
通訊員像條蜥蜴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後,很快消失在山脊上。
山間的光線漸漸轉暗,人影被拉得很長。
三浦小隊長突然蹲下身,手指撫過地麵——那裏有十幾道清晰的拖拽痕跡,泥土被壓得凹陷下去,連枯草都被碾進了土裏。
“中隊長!”三浦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前麵的痕跡越來越多了!”
他扒開一叢灌木,露出下麵被壓斷的樹枝,“看這個寬度,絕對是105榴彈炮的輪距!”
矢野大尉一個箭步衝上前,軍刀鞘撞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死死盯著那些痕跡,臉色變得漆黑:“納尼?難道八路真的從這裏把炮運走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清水少尉湊過來,指著地上的痕跡分析道:“八路的火炮應該是用卡車拉到剛才那個路口,然後…”
他的手沿著痕跡指向深山,“經過這裏,用人力拖拽進去的。”
上田中尉的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他顧不得推回去,蹲在地上仔細檢查那些痕跡:“太不可思議了…”
他的聲音發顫,“要是真的,那得多少人力才能把那麼重的火炮,拖過這樣的山路…”
就在這時,灌木叢中突然傳來一聲驚叫。
一個二等兵踉蹌著後退幾步,差點被樹根絆倒。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具屍體歪倒在岩縫裏,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
“這是…”上田猛地撲過去,扳過屍體的臉,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是古川君嗎?”
他顫抖的手指拂過屍體額頭上那個黑洞洞的槍眼,“原來死在這裏…怪不得他們沒有回信…”
矢野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他解下軍用水壺猛灌一口,清水順著下巴流進衣領也渾然不覺。
“通訊兵!”他突然厲聲喝道,“給旅團長發報!就說…”他咬了咬牙,“八路的火炮應該就在這裏麵!”
發報機的噠噠聲很快響起。
上田不安地推了推眼鏡:“旅團長閣下怎麼說?”
矢野看著剛收到的回電,嘴角抽動了一下:“讓我們繼續前進…”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乾澀,“尖兵放遠一點,謹防八路偷襲。”
清水突然冷笑一聲,年輕的臉龐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蒼白:“我們這是…被放棄了…”他低聲嘟囔著,手指緊緊攥著步槍背帶。
“八嘎!”矢野突然暴喝一聲,一巴掌扇在清水臉上,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脆,“你怎麼能這樣想?”
他的眼睛燃燒著狂熱的光芒,“為天皇陛下獻身是最大的榮耀!”
清水踉蹌著站穩,右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
他機械地挺直腰板,重重低頭:哈依!屬下失言了!眼底卻閃過一絲陰鷙,心中暗罵:這蠢貨自己想送死,可別拖上老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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