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延伸的煙塵尚未散盡。
赤水河麵上,便響起了另一種令人心悸的咆哮——鋼鐵引擎的怒吼!
“裝甲營!突擊渡河!”
命令下達。
赤水河南岸數個預設渡河點,早已準備就緒的三十輛Sd.Kfz.231輪式裝甲車,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它們衝出隱蔽處,毫不猶豫地衝下河岸。
沉重的履帶碾過灘塗,衝進渾濁的河水!
這些輪履兩用的鋼鐵巨獸,擁有不俗的涉水能力。
河水迅速漫過負重輪,淹至車體中部,但引擎依舊咆哮,驅動著履帶劃開水麵,堅定不移地向著北岸衝去!
車長們從頂部艙口探出半個身子,或利用潛望鏡,冷靜地觀察著北岸。
炮塔緩緩轉動,20毫米KwK30機關炮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獨眼,鎖定了北岸殘存的、任何可能構成威脅的目標。
北岸灘頭。
一些從炮擊中僥倖存活、還未從極度震驚和恐懼中恢復過來的中央軍士兵,目瞪口呆地看著河麵上那幾十個噴著黑煙、劈波斬浪而來的鋼鐵怪物。
“鐵……鐵王八!!”
“水……水怪!!”
驚恐的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下意識地舉槍射擊。
砰!砰!砰!
子彈打在裝甲車的傾斜前裝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濺起一溜火星,便無力地彈開,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機槍!打機槍!!”有軍官嘶聲催促。
一挺僥倖未被炸毀的馬克沁重機槍被架了起來,射手手忙腳亂地拉動槍機。
噠噠噠——!
一串7.92毫米子彈掃在一輛正在渡河的裝甲車側裝甲上,同樣隻留下一串淺痕和火星。
“沒……沒用!打不穿!!”射手的聲音帶著哭腔。
而此時,沖在最前麵的三輛裝甲車,已經逼近北岸!
炮塔微調。
噠噠噠噠——!!!
20毫米機關炮開火了!
炮彈的射速不如機槍,但威力天差地別!
轟!轟!
兩發20毫米高爆彈,直接命中那挺馬克沁重機槍所在的沙包工事。
沙包瞬間炸開,後麵的射手和副射手,連人帶槍,被炸成了一團混合著血肉和金屬碎片的血霧!
“過河!登陸後呈戰鬥隊形展開!清掃灘頭殘敵!為步兵開闢通道!”
裝甲營營長的聲音,在車載電台中響起。
第一輛裝甲車,重重地撞上了北岸鬆軟泥濘的灘塗。
履帶瘋狂轉動,碾過碎石和屍體,猛地衝上了河岸!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三十輛裝甲車,如同三十把燒紅的尖刀,在不到五分鐘內,全部成功強渡赤水,在北岸灘頭建立起一個寬達一公裡多的突擊陣地!
上岸的裝甲車,沒有絲毫停留。
立刻按照預定計劃,分成數個戰鬥小組,呈楔形或箭矢陣型,向著北岸縱深,向著那些還在冒煙、一片混亂的中央軍陣地,猛撲過去!
20毫米機關炮和同軸的MG34機槍,成了死亡鐮刀。
橫掃一切敢於攔在麵前的障礙。
殘存的街壘?一炮轟開!
躲在彈坑或廢墟後零散射擊的士兵?機槍掃過!
試圖集結的小股部隊?裝甲車直接衝上去碾壓!
鋼鐵洪流所過之處,隻留下遍地的履帶印、燃燒的殘骸,和更加破碎的屍體。
中央軍在灘頭及淺近縱深的微弱抵抗,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崩潰,從灘頭開始,向著內陸急速蔓延。
“步兵!強渡赤水!全線衝鋒!”
就在裝甲集群在北岸橫衝直撞、攪得中央軍雞飛狗跳之時。
南岸,龍嘯雲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早已等候在出擊位置的兩萬二千名生化人主力步兵,如同開閘的洪水,從多個渡河點,利用裝甲車開闢的通道、工兵連夜架設的簡易浮橋、甚至直接武裝泅渡,吶喊著向著北岸發起了全麵衝擊!
灰綠色的浪潮,瞬間漫過了赤水河。
與正在擴大戰果的鋼鐵洪流匯合,然後,以更洶湧的態勢,向著北岸那一片狼藉、士氣崩潰的中央軍陣地,席捲而去!
真正的碾壓,開始了。
“三人戰鬥小組,交替掩護!清剿殘敵!控製要點!追擊潰軍!動作快!”
冰冷、簡短的命令,通過班排長的低聲呼喝和手勢,在生化人部隊中傳遞。
兩萬二千名生化人精銳,如同無數台精密咬合的殺戮齒輪。
在赤水河北岸這片剛剛被炮火徹底耕耘過的焦土上,高效、冷靜、殘酷地運轉起來。
戰鬥,迅速演變成了單方麵的清剿和追殺。
一組生化人士兵(編號A7小組),沿著一條被炸爛的戰壕推進。
前方拐角,突然閃出三名中央軍士兵,紅著眼,挺著刺刀嚎叫著衝來。
A7小組組長(士兵A7-1)側身避開頭前一名敵人的突刺,手中上了刺刀的98k步槍,順勢一個標準的突刺,精準地刺入對方咽喉。
拔出,帶出一蓬血雨。
與此同時,組員A7-2用槍托砸開了第二名敵人的步槍。
第三名組員A7-3的刺刀,已經從側麵捅進了第二名敵人的肋下。
第三名敵人剛剛調轉槍口,A7-1的步槍已經如同毒蛇般收回再刺出,刺刀貫穿其胸膛。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三人小組甚至沒有停頓,踩著屍體繼續向前。
A7-2順手從屍體上扯下兩個手榴彈,掛在腰間。
另一處。
中央軍一個殘存的機槍班,依託一個半塌的土木掩體,用一挺捷克式輕機槍瘋狂掃射,試圖阻擋一個排的生化人士兵前進。
子彈噗噗噗地打在士兵們前方的土堆上。
排長(生化人軍官)打了個手勢。
兩名士兵立刻從側翼匍匐接近,在三十米外,同時投出長柄手榴彈。
手榴彈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地落進掩體。
轟!轟!
掩體裏傳來慘叫,機槍啞火。
“上!”
排長一聲令下,士兵們躍起衝鋒。
掩體裏還有兩個重傷未死的中央軍士兵試圖反抗,被沖在最前麵的生化人士兵直接用刺刀解決。
檢查,補槍,確認清除,繼續推進。
全程無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和皮靴踏過焦土的聲音。
更令中央軍士兵膽寒的一幕,發生在戰場縱深。
一支中央軍的潰兵,大約一個連,在一名營長的帶領下,試圖向後方的山地撤退,重新集結。
他們剛剛爬上一道山坡,迎麵就撞上了正在執行迂迴包抄任務的一個生化人加強排。
“打!給我打!衝過去!”營長嘶吼。
潰兵們慌亂地開槍射擊。
生化人排立刻散開,尋找掩體,舉槍還擊。
他們的射擊精度極高,幾乎槍槍咬肉,沖在前麵的潰兵接連倒下。
但一名沖得太快的生化人士兵(士兵B4),被幾發流彈擊中胸口和小腹,軍裝瞬間被鮮血浸透。
他身體晃了晃,卻沒有倒下。
反而單膝跪地,端起手中的衝鋒槍,對著衝來的潰兵,就是一個長點射!
噠噠噠噠——!
四名潰兵慘叫著倒地。
“怪物!他中槍了!怎麼還不死!!”有潰兵驚恐尖叫。
士兵B4打光了彈匣,扔掉衝鋒槍,拔出了腰間的魯格P08手槍,繼續冷靜地點射,又擊倒兩人。
直到一名潰兵衝到他麵前,用刺刀狠狠捅進了他的腹部。
士兵B4身體一僵,低頭看了一眼腹部的刺刀,又抬頭看向那名因為恐懼和瘋狂而麵目扭曲的潰兵。
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左手猛地抓住對方的槍管,右手的魯格手槍抬起,抵住對方的下巴。
砰!
紅白之物噴濺。
士兵B4鬆開手,和被他爆頭的敵人一起,緩緩倒地。
直到死亡降臨,他的眼神依舊冰冷,如同熄滅的寒星。
這一幕,徹底擊垮了這支潰兵連最後一點抵抗意誌。
“跑啊!他們是鬼!打不死的鬼!!”
不知誰喊了一聲,殘存的潰兵徹底崩潰,扔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類似的場景,在廣闊的戰場上不斷上演。
生化人士兵展現出的那種無視傷亡、絕對服從、高效精準的戰鬥力,以及中彈後仍能繼續戰鬥直至死亡的“不死”特性,成了壓垮絕大多數中央軍士兵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們不怕死戰的敵人,但他們怕這種彷彿沒有痛覺、沒有恐懼、隻為殺戮而生的戰爭機器。
遵義城頭上。
盧漢和殘存的守軍,看著北岸那如同潮水般推進、所向披靡的灰綠色浪潮,看著中央軍那兵敗如山倒的慘狀,全都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知道龍嘯雲的兵能打,但沒想到,能打到這種地步。
這根本不是在打仗,這……這更像是一場大人對小孩的、毫無懸唸的毆打。
“我的老天爺……”一個嘴唇乾裂的老兵喃喃道,“旅長的這些兵……都是天兵天將下凡嗎……”
盧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轉身對同樣看呆了的部下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開啟城門!配合主力,追殺殘敵!報仇的時候到了!!”
“是!!”
城頭上的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多日來的壓抑、恐懼、傷亡,在這一刻化為復仇的火焰。
沉重的城門被推開,倖存的守軍端著所剩無幾的武器,跟著盧漢,衝出了遵義城,匯入了那席捲北岸的勝利洪流。
龍嘯雲站在南岸高地上,通過望遠鏡觀察著整個戰場的態勢。
看到生化人部隊摧枯拉朽的推進,看到裝甲集群的縱橫馳騁,看到遵義守軍出城助戰,他的臉色依舊平靜。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摧枯拉朽,贏得讓所有敵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贏得讓所有觀望者不敢再有絲毫異心。
“命令裝甲營,向中央縱深穿插,尋找並打掉敵軍可能的預備隊和指揮部殘餘。”
“命令步兵,加快清剿速度,不要給敵人重新組織的時間。以俘獲為主,頑抗者格殺勿論。”
“電告盧漢,注意甄別,防止潰兵狗急跳牆。控製戰場,清點戰果。”
一道道命令冷靜地下達,掌控著這場宏大屠戮的每一個細節。
赤水河北岸,十二萬中央軍,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土崩瓦解,化為歷史車輪下微不足道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