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通牒,伴隨著鋼鐵洪流的啟動,以無可阻擋之勢,壓向廣西。
明碼通電如同驚雷,炸響在全國輿論場。
委員長在南京氣得當場摔了杯子,大罵龍嘯雲“猖狂至極,目無國法”,卻不敢真的明令支援李、白開戰。
那等於公然撕破臉,且勝負難料。
他隻能密電李、白“忍辱負重,相機行事”,一邊催促軍火儘快運抵,心底卻已對廣西不抱太大希望。
而廣西內部,更是瞬間炸鍋。
先是那封不留絲毫餘地的通電,讓整個桂係高層人心惶惶。
緊接著,各地雪片般的急報,如同催命符般湧入南寧官邸:
“急報!龍軍已過全州!重炮過境,地動山搖!”
“急報!龍軍坦克集群沿官道開進,一眼望不到頭!我部守軍不敢阻攔,已全線後撤!”
“急報!龍軍前鋒已抵賓陽!距南寧不足一百五十裡!”
“急報!新兵營逃兵過半!弟兄們聽聞要與龍主席開戰,紛紛棄槍而走!”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八桂大地瘋狂蔓延。
白崇禧擴編的那五萬新兵,多是拉壯丁或地痞流氓湊數,訓練不足,裝備低劣,許多人連槍都沒摸熟。
此刻聽說要跟剛剛在洞庭湖打崩八國聯軍、二十天蕩平西南百年匪患的龍嘯雲精銳開戰,還要麵對那些傳聞中刀槍不入的鋼鐵坦克、一炮糜爛數裡的重炮,未戰先怯,逃亡者每日劇增。
南寧,李宗仁官邸。
緊急軍事會議吵成了一鍋粥。
白崇禧臉色鐵青,拍著桌子怒吼:“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這裏是南寧!是我們桂係的老巢!丟了南寧,我們還有什麼臉麵立足?”
“集中所有兵力,在崑崙關、高峰隘構築防線,跟他拚了!龍嘯雲勞師遠征,補給線長,我們憑險固守,未必沒有勝算!隻要拖上一個月,南京的援助就到,國內外輿論也會施壓……”
“白副總司令!”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將顫巍巍站起來,他是桂軍中有名的宿將,此刻說的話,卻代表了絕大多數中下層軍官的心聲。
“不是弟兄們怕死,是這仗……沒法打啊!”
“龍嘯雲的兵是什麼裝備?咱們是什麼裝備?他們那鐵甲車,咱們手裏的步槍打上去就是個白點!他們那重炮,咱們見都沒見過!”
“弟兄們家裏的父母妻兒,好多都寫信來,說龍嘯雲在湘南、桂北分田減租,修路給工錢,日子好過了,讓弟兄們別……別犯糊塗啊!”
“是啊,白長官!”另一個團長苦著臉接話,“下麵的弟兄們傳遍了,說跟龍主席作對就是跟老天爺作對,沒好下場。這幾天,逃兵都快湊成一個營了!再逼下去,恐怕……恐怕要炸營啊!”
“民心!民心也不在我們這邊了!”一個文官打扮的人滿臉哀嘆,“龍嘯雲在邊界上修路、建廠,招工給錢給糧,咱們這邊好多青壯都跑過去了。現在市麵上都在傳,說龍主席要來了,好日子就來了。咱們要是關上城門跟他打,不用他打進來,城裏百姓恐怕就先亂了!”
李宗仁坐在主位,一言不發,隻是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他看著慷慨激昂卻外強中乾的白崇禧,看著麵如土色、毫無戰心的部將,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關於龍軍逼近的恐慌議論,心中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熄滅了。
龍嘯雲這不是要談判,這是最後通牒。
這不是軍事冒險,這是泰山壓頂般的實力展示。
兵鋒已至百裡之外,重炮的射程足以覆蓋南寧,而己方軍心渙散,民心背離,外援口惠而實不至。
這仗,怎麼打?拿什麼打?
“夠了。”
李宗仁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滿堂爭論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健生。”李宗仁看向滿臉不甘的白崇禧,緩緩道,“弟兄們的身家性命,廣西的元氣,不能葬送在我們手裏。”
“德公!”白崇禧目眥欲裂,猛地向前一步。
李宗仁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
他轉而看向滿座文武,沉痛卻清晰地道:
“傳令各部,放棄抵抗,開放所有關隘,不得與龍部發生任何衝突。”
“以我的名義,給龍主席……回電。”
他頓了頓,幾乎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廣西全省,擁護龍主席領導。桂省軍政,悉聽龍主席安排。李宗仁、白崇禧,願交出兵權,聽從調遣。唯望龍主席,念在桂省百姓生靈份上,勿起刀兵。”
說完,他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瞬間蒼老了十歲。
白崇禧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裡,滲出血絲,最終卻也隻能頹然坐下,眼中儘是不甘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