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內,早已擺好了兩個瓷杯。
旁邊還放有一碟桂花糕、瓜子以及一小罐碧螺春。
茶煙嫋嫋,香氣四溢。
洛雲這副悠然自得與唐奎神身上的狼狽格格不入。
好像,唐奎纔是他口中那不起眼的少尉,而洛雲則是高高在上的司令中將。
洛雲臉上噙著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唐奎身上,手臂輕抬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坐,唐司令。”
這份敬稱,落在唐奎耳中,好似在嘲諷他的無能一樣。
唐奎猛地掙脫兩名警衛的束縛,努力撫平將官服上的褶皺,依舊是一副司令長官該有的態勢,居高臨下的看著洛雲。
“洛雲,你一個小小的少尉,居然敢讓本司令過來見你,還縱容手下對我動手,你可知罪?”
麵對唐奎的問罪,洛雲毫不在意,自顧自的抿了口茶。
“唐司令,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在我麵前擺一副長官架子,浪費我的時間?”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唐奎:“拜托,我很忙的,城市剛收複,城市的重建工作,軍隊部署以及安撫百姓,哪一樣都比陪你耍威風要重要得多!”
“要真這點心思,還請回吧,恕不奉陪。”
洛雲的話,就如同一根針一樣紮在唐奎的心上,絲毫不給這位中將司令一點麵子。
唐奎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中的怒火翻湧更甚,卻拿洛雲無可奈何。
此刻在彆人的地盤上,他還有任務在身,說到底算是有求於洛雲辦事,根本不敢真的翻臉。
憋了半天,唐奎見自己的身份在這真的一點用都冇有,隻得按捺住心底的怒火,老老實實的拉過一張凳子坐下。
在基地外折騰老半天,滴水未進。
又被一群丘八給一頓暴揍,此刻他又饑又渴。
不過優雅還是要優雅的,緩緩端起麵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又抓起一塊桂花糕品嚐。
心裡清楚,下馬威儼然失敗,再端著架子隻會耽誤正事。
上麵交代的任務至關重要,若是真把洛雲得罪慘了,宮親王更難接回去。
嚥下嘴裡的糕點,唐奎抹了抹嘴角,將隨身攜帶的黑色手提箱放在石桌上開啟。
箱子裡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三樣東西,一份委任狀、一枚勳章以及一塊少將軍銜的肩章。
唐奎拿起委任狀推到洛雲麵前,語氣緩和了不少。
“洛雲,這是委員長親自給你的委任狀,念在你守城有功,特將你的部隊編入74軍,番號定位獨立旅。”
“你為74軍獨立旅少將旅長,給予你高度自由的獨立行事權,可自行招兵買馬擴充兵力。”
洛雲目光掃過委任狀和那枚勳章,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彷彿這一切都和他無關。
唐奎拿起那枚青天白日勳章,語氣含情脈脈:
“小洛啊,委員長對你可是給予了厚望,特意頒發這枚勳章給你就是希望你再接再厲,忠心耿耿的為黨國分憂、抵禦外辱……希望你不要辜負委員長的信任和栽培啊!”
甜棗給完,唐奎話鋒一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看似很隨意的問道:
“對了,方纔在基地門口,我見有幾位弟兄的軍服,瞧著像是陝北那邊的隊伍一樣……”
“你這邊平日裡可與外界其他隊伍有來往?畢竟眼下局勢複雜,咱們可得專心為黨國效力,你可彆被一些彆有用心之人給利用纔好。”
這番話看似隨口一提,實則字字隱晦。
明裡暗裡都在打探洛雲的聯盟軍與陝北那邊的關係,試探他有冇有通共的嫌疑。
卻又冇有說明,留足了洛雲的餘地。
洛雲心中冷笑,眼底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早就能猜到,唐奎此行除了接回宮親王,定然還要打聽他的底細,方便日後對他的部隊下手收編,充公他的裝備資產。
給他扣上通共的帽子,實則想藉此機會拿捏他。
洛雲冇有直接回答唐奎的問題,隻是抬眼看向他,將問題輕飄飄的拋了回去:
“你覺得呢?”
這一句話,反倒是打了唐奎一個措手不及。
唐奎直接在原地宕機,臉上的笑容僵住。
娘希匹,這洛雲咋不按套路出牌?
在他看來,正常人聽到這種隱晦的質問,察覺自己被懷疑通共,定然是緊張不已百般解釋。
可洛雲這傢夥倒好,不慌不忙的把問題反拋給他,這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我覺得,我覺得個der啊!!!
唐奎在心底歇斯底裡的咆哮,恨不得當場讓人將洛雲拿下,指著他的鼻子罵他通共、背叛黨國,直接送進軍統審問。
但唐奎能坐到這個位置,肯定不是那種傻缺,知道自己此刻不能衝動。
這裡到處都是洛雲的人,他的兵也是那種莽到極致。
連他手下的精銳警衛連都拿他們冇辦法,槍都被下了。
故而,他隻能打圓場:
“那肯定不是啊,我相信你肯定心裡有數,自然不可能去勾結赤匪勢力,更不可能做出背叛黨國、背叛校長的事情。”
“我也知道,你守住這座城市非常不容易,一心隻想抗日救國,保護百姓,對黨國大業而努力,絕無二心!”
“那位也正是看中了你這一點,纔會破格提拔你,給了你這麼好的待遇,你可千萬彆辜負了我們的一片苦心啊。”
說完一番虛情假意的話,唐奎緊緊的盯著洛雲的麵部表情,期盼他能給出一點迴應。
哪怕是一句表忠心的話也好啊!
可洛雲依舊麵無表情,細品茶水和糕點,一言不發。
唐奎心中急躁不已,知道再繞圈子也冇用了,索性不再鋪墊。
“不瞞你說,我此次前來,還有一件事要找你。”
“上麵有令,讓我接回宮,還請你行個方便,讓他跟我們回去。”
“此事辦妥,上麵定然重重有賞!”
洛雲放下茶杯,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絕:“搶我勝利果實?不可能。”
“我不會讓他跟你們離開的,他是我的戰利品,他的來去死生,當由我來決定。”
“並且,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審判之日,就在當下!”
“什麼?審判!?”唐奎猛地站起,雙眼瞪得溜圓。“什麼審判,你要審判誰?”
洛雲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輕輕的擺了擺手。
“彆急,過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就對著涼亭外的警衛招了招手:“把桌子上這些吃的拿下去,跟弟兄們分了吧,彆浪費了。”
警衛連忙走進涼亭,臉上帶著笑意:“好嘞,指揮官!”
說完,他就麻利的收拾完桌上的茶點,轉身退了出去。
洛雲站起身,朝著涼亭外走去,淡淡說道:“跟我來。”
唐奎心中滿是疑惑,卻又不得不跟上。
路上,洛雲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冰冷。
“宮親王已經全部承認了所有犯罪事實,以及策劃的一切……其他的幫凶早已獻首伏誅,現在就差他一個了……噢不,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唐奎心中一緊,連忙追問道,“還有一個是誰?”
洛雲依舊一副謎語人的模樣,回頭看了他一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