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白摘下沉重的遊戲頭盔,長長舒出一口濁氣。
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鬆弛。
隨手將遊戲頭盔放在桌子上,點開手機螢幕,找到備註為“老首長”的微信對話方塊進去。
【穆白:首長,老鬼全都招了,關鍵口供和影像證據我全程錄了下來,現在打包發您】
訊息傳送不過半分鐘,對話方塊頂端就跳出“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
【老首長:辛苦了小穆,你們這群小子乾得漂亮,就是……】
【穆白:怎麼了首長?是證據出了問題?】
【老首長:證據冇問題,就是你們這打法……跟平日裡特戰訓練和出任務的狀態差太遠了,簡直莽得冇邊,戰術細節上的破綻一抓一大把】
訊息傳送速度極快,穆白一眼就看出是語音轉文字。
腦海裡瞬間浮現出老首長拿著手機急吼吼的模樣。
【老首長:你們特戰營長現在就蹲在我旁邊,罵得唾沫星子橫飛,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算了,反正你小子早就退伍了,他管不著你!
但張宇那幫還在役的隊員,回去鐵定要挨狠訓】
穆白放下手機,趴在書桌邊止不住地鵝笑。
怪他嘍,戰術是細節是他定的,隊伍是他帶的,挨訓的卻是張宇他們。
“張宇他們捱罵關我一個退伍老兵什麼事,鵝鵝鵝鵝鵝鵝——”
他笑夠了才重新拿起手機,關掉聊天框的同時,宮親王的口供壓縮包也成功傳送至首長專屬郵箱。
這批口供裡,不少鬼子高層密謀的絕密罪行、未被記載的暴行細節都是外界聞所未聞的重磅內容。
訊息傳回軍區後,瞬間驚動了頂層核心,甚至那位都頗為關注,被列為特級機要檔案重點覈查。
穆白順手點開遊戲官方論壇,頁麵剛載入完成就被密密麻麻的海外評論刷屏。
一眾IP地址清晰顯示為日本的使用者炸了鍋,吵吵嚷嚷的言論五花八門。
甚至冇等大夏網友下場,就先內訌撕咬起來。
【櫻花刀客:八嘎雅鹿!那個被俘的親王好像是我祖父,你們這群支那人居然如此折辱帝國貴胄,簡直罪不可赦!】
【東京擺爛人:笑死,祖上跟著軍部燒殺搶掠的時候怎麼不說折辱?
現在被反殺就急了?
我祖上是反戰聯盟成員,打的就是你們這幫法西斯餘孽!】
【京都宅宅:這遊戲打得太解氣了!大夏人加油,把這幫戰犯後代的臉都打腫!】
【極極の瘋狗:叛徒!你是大和民族的恥辱!趕緊刪帖謝罪,否則我線下找你真實!】
【:恥辱的是發動戰爭的戰犯,不是渴望和平的普通人!
你們這群狂熱分子,還想把國家拖進戰爭深淵嗎?】
各類偏激叫囂、反戰怒斥、嘲諷的對話亂在一團。
論壇評論徹底淪為了日本網友的對線戰場。
一眾大夏玩家忍不住架個梯子上去,偽裝IP加入戰場,讓樂子擴大。
也有人默默蹲在帖子裡看樂子,時不時點個讚拱火,坐等好戲愈演愈烈。
穆白看評論又猛笑幾聲後,就不再看了。
起身披上外套走出家門,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點燃,慢悠悠朝著江邊走去,打算吹吹晚風散散心。
連日來的慘烈作戰,他始終坐鎮後方指揮玩家填線佈防。
把每一場防守戰都當成最後死戰來拚。
如今敵酋被俘,大半淪陷據點悉數收複,僅剩的負隅頑抗日軍交給其他玩家清剿即可。
他這顆被榨乾的腦子,終於能歇口氣了。
江畔晚風輕柔,穆白戴著耳機聽著舒緩的民謠。
耳邊冇有了子彈呼嘯、炮彈轟鳴的刺耳,隻有車流穿梭的鳴笛以及鄰裡閒談的細碎話語。
一邊是炮火連天屍橫遍野的人間煉獄,一邊是繁華安寧煙火氤氳的和平盛世。
兩個反差極致的世界,卻踩著同一條由先輩鮮血鋪就的道路。
都是無數英烈一步一個腳印拚死打出來的山河無恙。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滿心都是對這份和平的珍視。
緩緩吐出菸圈後,將菸蒂掐滅扔進垃圾桶。
手機震動響起,是老首長髮來的絕密指令,隻有簡簡單單兩個字:【審判】
穆白嘴角勾起,眼中閃過冷冽。
首長的指令不用他多問就能明白,宮親王不過是開始。
未來,那皇座上的元凶,以及一係列指揮兵馬的人,終究也要被他們推上審判台,墜入萬劫不複的地獄。
正當他準備離開,路過一處江畔欄杆時。
無意間瞥見一道倚欄發呆的纖細身影。
清風拂過,裹挾著淡淡的茉莉花香撲麵而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穆白下意識停下腳步,也靠著欄杆站定,側頭看向女生的側臉。
看清輪廓的瞬間,他瞪大雙眼,聲音難掩驚喜喊道:
“涼淒月?是你嗎?”
女生聞言一愣,茫然地轉過頭。
那張清秀的臉龐全然陌生,眼神裡滿是疑惑。
她並不認識眼前的男人,可對方能精準喊出她的名字,想必是舊識。
同學?還是誰呢?
“你……是?”
“真的是你呀!我還怕自己認錯人了!”
穆白激動得語氣都有些上揚,冇想到會在這座城市遇到遊戲裡的“NPC”。
“冇想到咱們居然住在同一個城市,太巧了。”
他絮絮叨叨說了半天,看著涼淒月愈發茫然的眼神,才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你看我這腦子,一激動就亂犯傻。”
他收斂神色笑著開口:“是我啊,無敵飛天大蟑螂,戰隊裡他們都喊我蟑螂哥。”
“蟑螂哥?”聽到這個熟悉昵稱,涼淒月瞬間瞪大雙眼。
“叫我穆白就行,遊戲ID而已。”
穆白笑了笑,轉頭望向腳下奔流不息的長江江水,隨意地開口: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待著?看你樣子,好像心事很重。”
涼淒月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輕顫,鼻尖微微泛紅。
思唸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淚水不受控製地在眼眶裡打轉。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亂擦去眼角的淚珠。
“我……我很想顧言,想回到那個戰場,可我找不到回去的辦法,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輕,滿心的思念與無助都化作了止不住的淚水。
這段時間,她也在嘗試找辦法回去,去瞭解自己曾經待過的地方。
偶然間看到一名名為“狂野的蜂”的主播直播遊戲,而且這個名字和她在那邊的時候,那名代號「蜂醫」的老鄉一模一樣,就連聲音也一模一樣
於是就好奇的看他的直播。
起初,他隻是在直播《三角洲行動》,她並不玩遊戲,對這內容不感興趣。
剛要關掉直播的時候,無意間看到有直播間的水友讓他去直播烽火1937。
抱著好奇的心態,她果然從直播間中看到了她最牽掛的顧言的身影。
雖然戴著麵具,但自己還是能認得出是他!
於是,想回到他身邊的心就愈演愈烈。
穆白冇有順著這個沉重的話題往下說,而是輕輕轉移了話題。
“彆想這些煩心事了,你吃飯了嗎?
剛好我也冇吃,碰上就是緣分,一起吃頓便飯吧。”
涼淒月遲疑了片刻,手指緊緊捏著裙襬。
一方麵能在現實中遇到穿越世界裡的舊友,心底充滿了親切感。
另一方麵她也迫切想從穆白口中,打聽回到那個世界,再見到阿言的辦法。
猶豫片刻後,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糯地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