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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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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楚中回了個軍禮,擺了擺手:“自家兄弟,說這些幹嘛!走,我帶你們去前沿看看。”

三人一同走過那座不知名的小橋,就是當時他們衝出寶山城經過的那座橋,寶山縣城的輪廓在晨曦中清晰可見。昔日低矮的城垣早已化為斷壁殘垣,城內隱約可見日軍活動的身影,他們正依託著殘存的廢墟進行最後的抵抗。城外,中國軍隊的火炮早已架設完畢,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城內,炮手們嚴陣以待,隻待命令下達。

姚子青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城內的每一個角落。當看到當年三營據守的幾個主要陣地時,他的手微微顫抖起來,眼眶也隨之泛紅。那裏,曾是他和弟兄們浴血奮戰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忠魂的熱血。

“子青,都準備好了。”陳越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下命令吧。”

姚子青放下望遠鏡,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動的心情。他緩緩舉起右手,指向寶山縣城,聲音雖然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開炮!”

“是!”通訊兵立刻將命令傳達下去。

剎那間,震耳欲聾的炮聲劃破長空。數十門火炮同時怒吼,密集的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憤怒的火龍,鋪天蓋地般朝著寶山縣城砸去。爆炸聲此起彼伏,濃煙和火光衝天而起,整個寶山縣城彷彿變成了一片火海。

姚子青站在橋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注視著那片被炮火覆蓋的土地,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復仇的快意,有對犧牲弟兄的告慰,也有對戰爭殘酷的無盡感慨。陳越和夏楚中站在他的兩側,同樣沉默著,他們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

炮擊持續了近半個小時,直到城內的槍聲和爆炸聲漸漸稀疏下來。夏楚中拿起對講機:“各攻擊部隊注意,炮火延伸,準備發起總攻!”

隨著命令下達,早已摩拳擦掌的步兵們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向寶山縣城。姚子青猛地從懷中取出那麵珍藏的國旗,高高舉起:“月軒,老長官,我們走!”

他率先朝著縣城方向衝去,陳越和夏楚中對視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城內的殘敵仍在負隅頑抗,零星的槍聲不時響起,但這已經無法阻擋中國軍隊前進的步伐。戰士們踏著瓦礫,清除著每一個頑抗的火力點,向著縣城中心推進。

姚子青一路衝鋒在前,他彷彿不知疲倦,也不知危險,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去那城頭,插上這麵國旗!終於,他衝上了當年三營最後堅守的那段殘破城牆。這裏的戰鬥已經基本結束,幾名戰士正在清理戰場。

姚子青快步走到城牆最高處,小心翼翼地展開那麵飽經滄桑的國旗。在初升朝陽的映照下,國旗顯得格外鮮艷。他深吸一口氣,莊重地將國旗的一角係在一根殘存的木樁上,然後用力將國旗揚起。

“狼煙起,江山北望……”不知是誰先唱起了軍歌,緊接著,越來越多的戰士跟著唱了起來。激昂的歌聲在寶山城頭回蕩,在整個蘇南大地回蕩。

姚子青站在國旗下,望著迎風招展的旗幟,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他對著國旗,對著腳下這片土地,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哽嚥著說道:“弟兄們,我們回來了!國旗升起來了!你們可以瞑目了!子青來接你們回家……”

陳越和夏楚中也走到他身邊,一同向著國旗敬禮。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也灑在那麵鮮艷的國旗上,預示著一個新的開始。寶山,這座浸染了無數英雄鮮血的城市,終於重新回到了祖國的懷抱。

“號外!號外!上海光復!”最近兩個月全國各地到處上演的一幕再度上演,報童們用小車拉著報紙,在大街小巷大聲吶喊著。

是的,因為這一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有捷報傳過來,報紙的銷量一漲再漲。報社特意給報童做了一個小車,就是那種一個木板下邊裝四個軲轆,用一根繩子拉著。而且因為最近一段時間報紙的銷量猛增,連紙張、油墨等上遊產業都開始興旺起來。

“上海啊,那可是上海啊,老大,你聽見了嗎,上海光復了。”白李村的白老漢拿著報紙,淚眼摩娑地說道。

“兒啊,上海打下來了,咱們的隊伍把上海又打回來了。”

“哥,那你聽見了嗎,上海光復了。”

全國各地都出現了類似的聲音。

1937年8月,全國各地的軍隊不分派係,放下仇恨隔閡,從四麵八方馳援上海。如果當時你在天上看,你會看到一幅振奮人心的畫麵。全國各地的將士像一股股洪流,匯聚到上海。

先是大批中央軍中最精銳的一批部隊,率先開赴上海,直接與日軍刀兵相見

已經算是中央軍旁係的皖軍、贛軍、鄂軍、粵軍、東北軍都在第一時間奔赴上海

在昆明舉行了隆重出滇儀式的滇軍

戴著英製鋼盔穿著草鞋的桂軍

五個人分不到一條槍的黔軍

身上帶著死字旗的川軍

揹著大刀的西北軍

傾巢而出的湘軍

剛從華北戰場撤下來的晉綏軍

千裡奔襲的馬家騎兵

裝備落後的福建水軍

自家戰事吃緊的河南鎮嵩軍

全國七十萬大軍齊聚上海,他們很多人都知道這是一場必輸的戰役,都知道中日之間的差距,但是他們還是義無反顧地慷慨赴國難。他們中有很多人走了一兩個月,連小鬼子的麵都沒見到就犧牲在了戰場。甚至還有不少連戰場都沒上去,就倒在了日軍飛機轟炸、掃射下。

淞滬會戰可以說是讓所有中國人最絕望的一戰,因為那是全國軍民拚盡全力,卻又輸得一塌糊塗的一戰。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全國各派係最能打的一批人全都留在了上海,剩下的人還怎麼跟日本人打。當時中華民族已經做好了滅亡的準備,連《國史大綱》都正在編寫了,《國史大綱》的最後一頁是:一部民族存亡的遺書!

淞滬會戰又是撐起了中國人脊樑的一戰,一個農業國跟一個工業國全麵開戰,裝備全麵落後的中國軍人,將裝備精良的日軍,拖入了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的現代化城市巷戰。中國用三十萬人犧牲為代價告訴全世界,血肉之軀是可以硬扛飛機大炮的,即便當時的中國已經殘破不堪,即便當時的中國烽煙四起,但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欺負我們,是任何人。

當然,這一世因為陳越的介入,犧牲人數相對減少了一些,殲敵人數增加了一些,但是慘烈程度絲毫不輸原本的時間線。全國人民對上海的感情、對淞滬會戰的態度,也絲毫不輸上一世。

跟之前光復武漢、南昌、廣州、南京等地不同,上海光復的訊息傳遍全國各地後,慶祝儀式幾乎全都變成了祭奠儀式。沒有了鞭炮齊鳴、綵帶飄揚,取而代之的是莊嚴肅穆的白色。人們在歡欣鼓舞之餘,開始告慰他們在淞滬會戰中犧牲的親人,祭奠他們在抗日戰爭中犧牲的親人。

在全國都處在這個既欣喜又悲傷的氣氛中時,歷時近二十天的南京會戰也進入到了尾聲,日軍的大股部隊已經全部被消滅,剩餘的零星小股部隊多則三四十人,少則十幾人,把他們搜出來也就是時間的問題了。

至於那些偽軍,除了被消滅的大股部隊之外,已經全部繳槍投降了。如果還能堅持到小股部隊打遊擊,這種硬骨頭怎麼可能當偽軍呢?所謂的死硬派,死心塌地跟著日偽走的,也都是中高階軍官而已。

陳越這邊也再一次進行了軍屬排程,79軍的76師和128師也進駐了上海,換下了警衛師、近衛師,相當於現在守備上海的是整個79軍。因為39軍的31師和56師已經在上海了,所以陳越安排吳錫照帶著30師和軍直屬部隊也趕赴上海,跟楊瑞的合成二旅一起登上了第一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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