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形頓時亂了，有人趴下還擊，有人往後縮，馱馬受驚嘶鳴著四處亂竄，把好幾箱彈藥踢翻在地。一個日軍中尉拔出指揮刀想穩住隊伍，剛站起身就被一發冷槍打穿了肩膀，慘叫著跌倒。
」繼續打！一顆子彈也別省！」周大牛吼道。
可他心裡清楚，這種居高臨下的射擊撐不了太久。鬼子人數太多，一旦反應過來展開隊形，自己這十幾個人就要被反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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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到兩分鐘，後方日軍就組織起了火力反擊。幾挺歪把子機槍開始朝坳口上方掃射，子彈打得灌木枝葉橫飛，碎石亂濺。一個戰士剛探頭瞄準，太陽穴便被一發子彈貫穿，無聲無息地趴了下去。
」臥倒！換位置！」
周大牛連滾帶爬換到另一叢灌木後，抬槍又放倒一個正在架機槍的鬼子，隨即貓腰朝左邊移動。他知道不能在一個點待太久，必須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讓鬼子摸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坳口的戰鬥迅速進入膠著。
與此同時，乾河溝方向也炸了鍋。
張大彪到的時候，時間比周大牛那邊更緊迫。乾河溝是一條被山洪沖刷出來的天然壕溝，兩側土坎高約兩丈，溝底鋪滿鵝卵石和乾泥，最窄處確實不到三丈寬。他把人分成兩撥，各蹲在溝兩側的土坎頂上，手榴彈全部解開蓋子、擰好引信，一顆顆碼在腳邊。
」鬼子進溝之前，誰也不許動。」張大彪趴在土坎邊緣，壓低聲音反覆叮囑，」等老子先扔第一顆，你們再一起招呼。」
話音剛落冇多久，溝口便傳來細碎腳步聲。
鬼子的另一路迂迴部隊到了。
這一路走的是乾河溝，地形比柳樹坳更平坦，推進速度也更快。打頭的是一個步兵中隊，後麵還跟著工兵和通訊兵，顯然打算穿過乾河溝後直接切入野狼溝後方，與正麵部隊形成夾擊。
月光照進溝底，把鬼子的鋼盔和刺刀映得一閃一閃。
張大彪數著人頭。
一個班，兩個班，三個班……
他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死死盯著溝底越來越密的人影。手指扣在手榴彈拉環上，指尖微微發燙。
等鬼子先頭已經走過最窄處，後續部隊也全部擠進溝裡的時候，張大彪猛地站起身。
」招呼！」
他把第一顆手榴彈狠狠砸了下去。
緊接著，兩側土坎上同時騰起十幾道手臂揮舞的弧線。二十多顆手榴彈帶著尖利嘯音，密密麻麻砸進不到三丈寬的乾河溝底。
」轟！轟轟轟——！」
爆炸在狹窄空間裡產生的效果，比開闊地恐怖十倍。彈片和碎石在兩側土壁之間來回彈射，把擠在溝底的鬼子像攪肉機一樣絞碎。一顆手榴彈就能掃倒一片，二十多顆幾乎同時炸開，整條乾河溝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慘叫聲被爆炸聲蓋過，又被下一波爆炸蓋過。
溝底的鬼子根本無處躲藏。兩側是兩丈高的土坎，往前往後都擠滿了人，爆炸一來連趴都趴不下去，隻能被彈片和氣浪撕扯。有的人被炸得整個飛起來撞在土壁上，有的被碎石打得滿身窟窿，還有的被前後兩顆手榴彈夾在中間，連完整的屍體都冇留下。
」再扔！」張大彪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