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沙家溝。
(
這是一個位於古縣以東二十裡的巨大盆地,三麵環山,隻有南麵一條狹長的出口。地形平坦開闊,還有一條小河蜿蜒流過。對於此時疲憊不堪、急需水源和開闊地展開重灌備的日軍來說,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阪田信哲騎著換過的戰馬,站在盆地中央的高地上,看著四周正在安營紮寨的大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終於……安全了。」
他看著遠處那一排排正在架設的山炮,看著那些正在河邊飲馬的騎兵,還有那些生火做飯、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血色的士兵,心中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支那人的麻雀戰雖然討厭,但隻要我們結成硬寨,他們就拿我們冇辦法。」
阪田信哲對著身邊的參謀長說道,語氣中恢復了幾分自信:
「這裡地勢開闊,四周的山頭雖然有製高點,但我已經派出了偵察兵。隻要八路軍敢在山上架炮,我們的重炮聯隊立刻就能反製!他們的土炮射程不夠,根本夠不著我們。」
參謀長也連連點頭:「將軍閣下英明!等明天天一亮,我們就依託這裡為基地,步步為營,一點點向古縣推進!」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
就在他們頭頂那漆黑的夜空中,在那四周看似寂靜的山脊線上。
無數雙冰冷的眼睛,正透過夜視儀,死死地盯著這群已經鑽進籠子的獵物。
……
沙家溝北側主峰,黑雲嶺。
這裡距離溝底的日軍營地,直線距離大約三公裡。
王承柱趴在掩體後,嘴裡嚼著一根草棍,通過炮隊鏡看著下麵那密密麻麻的篝火,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乖乖……這也太密集了。」
王承柱興奮地搓著手,轉頭看向身後。
在他身後的反斜麵陣地上,並非傳統的牽引式火炮,而是整整齊齊地停放著三十輛用卡車底盤改裝的122毫米自行榴彈炮(蘇勇利用係統資源魔改版)。
此外,還有二十門**「卡秋莎」多管火箭炮**(雖然是簡易版,但威力足夠駭人)。
這纔是獨立加強旅真正的殺手鐧——全機械化重炮團!
「團長,鬼子開始做飯了,人都在紮堆呢。」觀察員低聲匯報導,「坐標諸元已經全部鎖定!誤差不超過五米!」
「好!」
王承柱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錶。
晚上八點整。
耳機裡傳來了蘇勇那冷酷而平靜的聲音:
「所有人注意。」
「不用節約彈藥。」
「我要讓沙家溝……變成火葬場。」
「開火!!!」
王承柱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訊號槍對著天空扣動了扳機!
「咻——啪!!」
三顆紅色的訊號彈劃破夜空,在沙家溝的頭頂炸開,將整個盆地照得血紅一片!
正在吃飯的阪田信哲猛地抬頭,看著那詭異的紅光,心臟驟然停跳。
「納尼?訊號彈?!」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轟轟轟轟轟——!!!!!」
大地在顫抖,群山在咆哮!
黑雲嶺上,以及四周的三個預設陣地上,上百門重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那種聲音,不再是單獨的炮響,而是一種連綿不絕、如同海嘯般的低頻轟鳴!
緊接著。
「嗖嗖嗖嗖嗖——!!!」
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如同死神的哨音,鋪天蓋地而來!
「卡秋莎」火箭炮發威了!
數百枚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流星雨一般,覆蓋了整個沙家溝的天空!
「八嘎!!炮擊!!!」
「隱蔽!!快隱蔽!!!!」
阪田信哲歇斯底裡地嘶吼著。
但是,往哪隱蔽?
沙家溝是盆地!四麵都是山!炮彈是從高處往下砸的!
這是真正的——甕中捉鱉!
「轟轟轟轟轟轟——!!!」
第一輪齊射落下。
整個沙家溝瞬間變成了一片沸騰的火海!
122毫米高爆彈在人群中炸開,每一發都能清空幾十米內的所有生命!
火箭彈更是如同耕地一樣,對日軍的營地進行了地毯式覆蓋!
那些剛剛架設好的山炮,連炮衣都冇來得及脫,就被炸成了零件!
那些正在吃飯的鬼子兵,瞬間被火光吞噬,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為了灰燼!
坦克被掀翻!戰馬被撕碎!
爆炸的火光將黑夜變成了白晝,衝擊波在封閉的盆地內來回激盪,將威力放大了數倍!
「啊啊啊啊!!!!」
「救命啊!!!」
「媽媽!!我想回家!!」
慘叫聲、哭喊聲、爆炸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地獄的樂章。
但這僅僅是開始。
就在鬼子被炸得暈頭轉向、試圖尋找掩體或者突圍的時候。
「隆隆隆隆隆——」
一陣比雷聲還要沉悶、還要壓迫人心的履帶轟鳴聲,突然從東西兩側的山穀中傳來!
地麵在劇烈震動,彷彿有千軍萬馬在奔騰!
「那是什……」
一名滿臉是血的鬼子大佐驚恐地看向東方。
隻見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
一輛輛塗著荒漠迷彩、造型低矮而猙獰的鋼鐵巨獸,碾碎了山穀口的灌木叢,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衝了出來!
那粗長的炮管,那圓潤的炮塔,那寬大的履帶……
59式中型坦克!!
整整五十輛!!
四道風站在頭車的炮塔上,戴著坦克帽,手裡握著步話機,眼中燃燒著狂野的火焰:
「裝甲團!!!」
「衝鋒!!!!」
「給老子碾碎他們!!!!」
「轟!!!」
59式坦克的100毫米線膛炮開火了!
這種二戰後期的主戰坦克,麵對日軍那些薄皮大餡的九七式、九五式坦克,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一炮下去,鬼子的坦克直接變成了零件狀態!
「哢嚓哢嚓——」
鋼鐵履帶碾過日軍的帳篷,碾過他們的屍體,甚至碾過那些還試圖用步槍抵抗的鬼子兵!
這就叫——鋼鐵洪流!
鬼子徹底崩潰了。
「快跑啊!!那是怪物!!」
「擋不住!!根本擋不住!!」
殘存的鬼子開始瘋狂地向南麵的出口湧去。那是唯一的生路!
阪田信哲也被衛兵架著,狼狽不堪地混在亂軍之中,向著南口狂奔。
「隻要衝出去……隻要衝出去就能活……」
阪田信哲在心裡祈禱著。
然而。
當他們好不容易衝到南山口,看到那狹窄的出口時。
絕望,徹底降臨了。
隻見在山口處,十幾輛如同鋼鐵怪獸般的悍馬車,早已一字排開,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而在悍馬車的車頂上。
雷子楓戴著墨鏡,嘴裡嚼著口香糖,雙手握著那挺M134六管火神炮的把手,看著蜂擁而來的鬼子,嘴角勾起一抹死神的微笑。
「Surprise!(驚喜!)」
「開火!!!!」
「滋——!!!!!!」
十幾挺火神炮同時開火!
每分鐘數萬發的射速,在山口織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屬火牆!
那些衝在最前麵的鬼子,瞬間被打成了血霧!
是真的血霧!連屍體都留不下!
後麵的鬼子想要後退,但後麵是四道風的坦克群;想要往兩邊跑,兩邊是懸崖峭壁。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一個小時後。
槍炮聲終於漸漸稀疏了下來。
沙家溝,這個曾經風景秀麗的盆地,此刻已經變成了修羅場。到處是燃燒的殘骸,到處是破碎的屍體。那條清澈的小河,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一萬多名日偽軍,在這個夜晚,灰飛煙滅。
硝煙尚未散儘,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中央,在一輛燃燒的九七式坦克殘骸旁。
阪田信哲跪在地上。
他的軍裝已經破爛不堪,帽子不知去向,頭髮披散著,臉上滿是煙燻火燎的黑灰。他的左臂受了傷,鮮血直流。
在他身邊,隻剩下最後幾個忠心耿耿的衛兵,正舉著刺刀,瑟瑟發抖地圍成一圈。
阪田信哲手裡緊緊握著那把祖傳的指揮刀,眼神空洞而絕望。
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這就是蘇勇的實力嗎?這就是那個被稱為「戰神」的男人的手段嗎?
他精心策劃的「鐵壁合圍」,在這個男人麵前,就像是一個笑話。
「八路軍……」
阪田信哲喃喃自語,試圖站起來,維護最後一點武士的尊嚴。
「噠噠噠……」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穿透了硝煙,從黑暗中傳來。
那腳步聲很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阪田信哲的心口上。
周圍的坦克引擎聲停了,槍聲也停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個方向。
隻見在滾滾的硝煙中,一個高大、魁梧如同鐵塔般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冇有拿槍。
他的肩膀上,扛著一把巨大、沉重、且沾滿了鮮血的——大鍘刀。
刀鋒在火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光。
那是竇六品。
他走到距離阪田信哲十米的地方停下,將肩上的大鍘刀「咣噹」一聲豎在地上,單手扶著刀柄,那雙銅鈴般的大眼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日軍少將。
竇六品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聲音如洪鐘般在死寂的戰場上炸響:
「喂,那個騎馬的老鬼子。」
「剛纔在山上冇炸死你,算你命大。」
竇六品伸出粗大的手指,指了指阪田信哲手中的指揮刀,又拍了拍自己手中的大鍘刀,臉上露出一種極為輕蔑且充滿野性的笑容:
「別那個熊樣了。」
「既然冇死,那就站起來。」
「咱們中國爺們兒講究個痛快。」
「來!」
竇六品提起大鍘刀,猛地指向阪田信哲:
「用你那把切腹用的鐵片子,跟我這把殺豬宰羊的傢夥什——碰碰!!!」
硝煙散去,滿地狼藉。鬼子少將帶著最後幾個衛兵,絕望地揮舞著指揮刀。就在這時,一個手持大鍘刀的壯漢從硝煙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