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開一個試試?」
「看看是你的洋槍快,還是你竇爺爺的刀快!」
話音未落。
竇六品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猛虎下山般的暴戾!
「動手!!」
他大吼一聲,腳下猛地一蹬地,整個人就像是一發炮彈一樣衝了出去!
(
「砰!」
蝮蛇開槍了。
但竇六品的身法竟然出奇的靈活,他在高速衝鋒中猛地一個側身,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了過去,打在後麵的一棵枯樹上。
這一下,距離拉近到了五步之內!
這就是冷兵器的絕對殺傷距離!
「去你媽的皇軍!!」
竇六品雙手握住大鍘刀的長柄,借著衝鋒的慣性,腰腹發力,猛地掄圓了胳膊!
「呼——!!!」
那把重達百斤的大鍘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半月形寒光!
刀鋒破空的聲音,甚至蓋過了風聲!
蝮蛇大驚失色,想要開第二槍已經來不及了。他本能地舉起手中的槍想要格擋,或者向後退。
但在這種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麵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勞的。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肉分離的脆響。
那把鋒利無比的大鍘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斜著劈了下來!
先是切斷了蝮蛇握槍的手臂,緊接著毫無阻滯地切入了他的脖頸!
「噗——!!!」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在月光下噴灑而出,濺了竇六品一臉一身。
一顆帶著墨鏡和禮帽的人頭,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最後「咕嚕嚕」滾到了亂葬崗的枯草叢裡。
蝮蛇那無頭的屍體晃了兩下,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斷掉的白朗寧手槍。
一刀兩斷!
這就是「六品幫」大當家的實力!
「呸!」
竇六品抹了一把臉上的熱血,對著地上的屍體狠狠地啐了一口:
「什麼玩意兒!也敢拿錢來買老子的祖宗?!」
「當漢奸?下輩子吧!!」
周圍的小弟們雖然平時也打架鬥狠,但看到自家老大這如殺神般的一刀,一個個也都嚇得噤若寒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大哥威武!!」
「這刀真他孃的解氣!!」
竇六品喘了口粗氣,提著還在滴血的大鍘刀,走到草叢裡,像撿西瓜一樣把那顆人頭撿了起來。
他揪住蝮蛇的頭髮,提在手裡晃了晃,看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冷笑一聲:
「想看火?行,這回讓你看個夠。」
「小的們!」
竇六品大喝一聲:
「把地上的金子都給老子撿起來!」
「然後跟老子走!」
「去哪?大哥?」
「去八路軍旅部!」
竇六品把人頭往腰間一掛,大步流星地向著古縣城的方向走去,聲音洪亮如鍾:
「咱們去……入夥!!」
……
淩晨兩點。
古縣,獨立加強旅指揮部。
蘇勇還冇有睡。他在等雷子楓的訊息,也在等上官於飛的破譯結果。
「旅長!外麵……外麵來了好多人!」
警衛連長急匆匆地跑進來匯報,神色有些緊張:
「有一夥自稱是『六品幫』的民團,大概幾十號人,拿著大刀長矛,堵在門口非要見您!」
「六品幫?」
蘇勇眉頭一皺。他記得這個名字,上次在抓捕投毒隊的時候,那個拿著大鍘刀的漢子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們要乾什麼?造反嗎?」蘇勇問道。
「不……不是。」警衛連長表情怪異,「領頭的那個竇六品,手裡提著個……人頭。說是來給您送禮的。」
「人頭?」
蘇勇眼中精光一閃。他想起了最近一直在排查的「毒蠍」線索。難道……
「走!去看看!」
蘇勇披上大衣,大步走出了指揮部。
指揮部大門口,燈火通明。
竇六品帶著他的兄弟們,被警衛連的戰士們攔在警戒線外。幾十把衝鋒鎗對著他們,但這幫漢子卻毫無懼色。
尤其是站在最前麵的竇六品。
他渾身是血,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大鍘刀,腰間掛著一顆人頭,另一隻手裡還拎著一袋沉甸甸的東西。
那副造型,活脫脫就是個剛從地獄裡殺出來的判官。
「蘇長官!」
看到蘇勇出來,竇六品大嗓門一吼,震得門口的燈泡都晃了晃。
「竇大當家,深夜造訪,這身行頭……挺別致啊。」
蘇勇背著手,走到竇六品麵前,目光落在他腰間那顆人頭上,眼神微微一凝。
那張臉……雖然沾滿了血汙和泥土,但那個髮型,那副被砍斷了一半的墨鏡……
是那個最近在城裡活動頻繁的神秘人!雷子楓之前匯報過這個特徵!
「蘇長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竇六品也冇廢話,直接把手裡那袋金條「咣噹」一聲扔在蘇勇腳下,然後解下腰間的人頭,恭恭敬敬地雙手捧著,遞到了蘇勇麵前。
「這人,是今晚想收買我、讓我放火燒你們糧倉的鬼子特務!」
「這袋子裡,是他給的十根金條,是定金!」
竇六品挺直了腰桿,雖然是個草莽英雄,但此刻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動容的正氣:
「蘇長官,我竇六品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也冇讀過幾天書。」
「但我爹死的時候告訴過我:咱們老竇家的人,寧可餓死,不能給鬼子當狗!不能給祖宗丟人!!」
「這人頭!還有這金子!」
竇六品把人頭往前一送,大聲吼道:
「算是我竇六品,還有我身後這幫弟兄們,想加入獨立旅的——**份子錢**!!」
「請蘇長官收下!!」
全場寂靜。
周圍的警衛戰士們看著這個渾身浴血的漢子,眼中的警惕慢慢變成了敬佩。
蘇勇看著竇六品那雙真誠而熱切的眼睛,又看了看那顆依然帶著溫熱的人頭。
這哪裡是份子錢?
這是一顆滾燙的中國心啊!
「好!」
蘇勇冇有嫌臟,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那顆人頭,交給了身後的警衛員。
然後,他彎下腰,撿起那袋金條,在手裡掂了掂。
「竇大當家。」
蘇勇看著竇六品,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禮物,太重了。」
「這金子,我收下了,充入軍費。」
「但這人頭……」
蘇勇指了指那顆腦袋:
「這不僅僅是一個特務的腦袋,這是你竇六品的一顆赤膽忠心!」
「我蘇勇,代表獨立加強旅,歡迎你們入夥!!」
聽到這話,竇六品和身後的兄弟們頓時喜笑顏開,一個個激動得直搓手。
「不過……」
蘇勇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竇六品手中那把巨大的、還在滴血的鍘刀上。
這把刀,粗獷,野蠻,卻又充滿了力量。
就像竇六品這個人一樣。
若是讓他去當個普通的步兵,拿支步槍去打排槍,那是浪費人才。
這種人,這種刀,就該用在最血腥、最殘酷的近戰肉搏中!
「竇大當家。」
蘇勇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把大鍘刀,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
「既然入夥了,那就得有個正經名號。」
「讓你去當大頭兵,那是屈才了。」
蘇勇走近一步,拍了拍竇六品那堅如磐石的肩膀,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
「有冇有興趣……」
「帶著你的兄弟們,把你這把鍘刀磨得更亮一點?」
「我想成立一支專門搞近戰、搞夜襲、專砍鬼子腦袋的——**大刀突擊隊**!」
「咱們……乾一票更大的?」
古縣深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暴雨將至的悶熱。
指揮部大門前,竇六品那把還在滴血的大鍘刀,彷彿是一個血淋淋的投名狀,徹底斬斷了日軍企圖從內部瓦解古縣的最後一絲幻想。
「大刀突擊隊?」
竇六品聽到蘇勇的提議,那雙銅鈴大眼猛地亮了起來。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咧開大嘴,露出一口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森白的牙齒:
「蘇長官,這名號……提氣!!」
「我竇六品這輩子冇佩服過幾個人,四道風那個愣頭青算一個,您蘇長官算一個!」
「隻要能殺鬼子,別說是大刀隊,就是讓我去當敢死隊,我也不含糊!」
竇六品從懷裡掏出一張沾著血跡的皺巴巴紙條,遞給蘇勇:
「長官,這是剛纔我砍那個『蝮蛇』的時候,從他貼身衣兜裡搜出來的。上麵畫著個圖,還有一個地址。」
蘇勇接過紙條,借著燈光一看。
那是一張簡易的古縣城南地圖,上麵用紅筆圈出了一個位置—— 豐收糧行 。
「果然是他。」
蘇勇眼中精光一閃。
之前雷子楓和上官於飛通過無線電偵測,就已經高度懷疑那個偽裝成老實人的糧店老闆「老劉」。現在有了竇六品這份從接頭人身上搜出來的鐵證,這就是實錘了!
「毒蠍。」
蘇勇將紙條緊緊攥在手裡,嘴角勾起一抹獵人收網時的冷酷笑意:
「藏了這麼久,也是時候出來透透氣了。」
他轉過身,看向早已整裝待發的特戰大隊隊長周天翼:
「天翼!」
「到!」周天翼一身黑色特戰服,如同暗夜中的幽靈。
「雷子楓的突擊隊在外圍警戒,防止有人接應。你的特戰大隊,跟我走!」
蘇勇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記住,這次行動,我要的是—— 絕對的安靜 。」
「不要驚動周圍的百姓,更不要讓那個『毒蠍』有任何自殺或者是發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