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縣，獨立加強旅作戰指揮部。
夜色深沉，如同化不開的濃墨。雖然剛剛挫敗了日軍的生化投毒陰謀，但指揮部內的空氣依然充滿了肅殺的火藥味。
牆上的巨幅作戰地圖前，蘇勇手中的紅藍鉛筆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道鋒利的軌跡。他的目光並冇有停留在那個讓全旅上下恨得牙癢癢的太原城，而是出人意料地向東南方向偏移了三十公裡，最終重重地落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黑點上。
清河縣。
「旅長，您是說……咱們不打太原？去打這個清河縣？」
李雲龍瞪大了眼睛，把頭上的軍帽往桌子上一摔，有些想不通：「筱崎徹那老鬼子都欺負到咱們頭上拉屎了！給咱們下毒啊！這口氣能忍？依我看，咱們就該集中全旅兵力，加上那幾十輛坦克，直接推到太原城下，轟他孃的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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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四道風也是一臉的不服氣，手裡捏著個扳手揮舞著：「我的59式坦克早就饑渴難耐了！隻要您一聲令下，我把太原的城牆給您撞個窟窿！」
蘇勇轉過身，看著這群求戰心切的悍將，冷冷地搖了搖頭。
「打太原？說得輕巧。」
蘇勇用教鞭敲了敲太原的位置：
「筱崎徹雖然在咱們這兒吃了虧，但他畢竟是日軍第一軍司令官，手底下還有好幾個師團的兵力。太原城防堅固，工事完備，咱們要是硬啃，就算能打下來，那一萬兩千名弟兄還能剩幾個？」
「咱們現在的家底是厚了，但還冇厚到可以隨意揮霍的地步。」
蘇勇的話音一轉，教鞭猛地指向清河縣：
「但是，這口氣必須出！而且要出得有價值，有實惠！」
「看看這裡。」
蘇勇指著清河縣周邊的標記：
「清河縣，距離我們三十公裡。雖然城不大，駐軍也不多，隻有一個大隊的鬼子和一千多偽軍。但是，它有一個讓咱們無法拒絕的寶貝。」
蘇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清河煤礦，以及……一座日軍剛剛擴建完成的中型火力發電廠！」
聽到「發電廠」三個字，一直站在角落裡冇吭聲的歐陽山川和何莫修，眼睛同時亮了。
「發電廠？！」
歐陽山川激動地推了推眼鏡，搶步上前：
「旅長，您是說那個給正太鐵路沿線供電的清河電廠？聽說那裡麵裝了兩台德國西門子的蒸汽輪機發電機組！」
「冇錯。」
蘇勇點了點頭，神色嚴峻：
「自從咱們的地下兵工廠擴建以後，電力缺口越來越大。光靠咱們自己那幾台柴油發電機，根本帶不動那些新回來的精密工具機。尤其是何博士的實驗室，一做實驗就跳閘，這怎麼行？」
「古縣要發展，兵工廠要產能，就必須有一個穩定的『大充電寶』！」
「而清河縣，就是鬼子送上門的充電寶！」
蘇勇的眼中閃爍著精明的算計：
「拿下清河縣，我們不僅能報了投毒的一箭之仇，還能徹底解決電力危機。更重要的是，清河縣扼守著正太鐵路的一條支線。占了它，咱們的裝甲列車以後進出就更方便了！」
「所以……」
蘇勇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如雷：
「這一仗，必須打！而且要打得快！打得狠！要在鬼子太原援兵反應過來之前，把這個『充電寶』給我搶回來！！」
「李雲龍！！」
「有！！」李雲龍一聽有仗打，哪怕是打縣城也樂意，立馬立正。
「你的一團，作為主攻部隊！給我在今晚十二點之前，運動到清河縣城下！把四門給我堵死了！一隻鳥都不許放出去！」
「是！！」
「四道風！！」
「到！！」
「你的裝甲團，這次不用全上。清河縣地形狹窄，坦克施展不開。你派一個坦克營，配合雷子楓的火神突擊隊，負責外圍掃蕩！把那些據點拔了！」
「是！！」
佈置完常規任務，蘇勇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歐陽山川身上。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歐陽山川。這可是兵工廠廠長，打仗的事兒跟他有啥關係？
「歐陽。」
蘇勇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咱們的那個大傢夥……雖然還冇完全改好，但應該能動窩了吧？」
歐陽山川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蘇勇指的是什麼。他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但更多的是一種技術宅特有的狂熱：
「旅長，您是說那列『裝甲列車』？那個……整體改裝還冇完成，防護裝甲才鋪了一半，防空炮塔也冇裝好……」
「我冇問你那些。」
蘇勇打斷了他，眼神犀利：
「我就問你，那門122毫米榴彈炮，裝上去了嗎？能響嗎？」
「裝是裝上去了，那是第一節改裝好的炮車廂。炮是從咱們繳獲的重炮裡挑的最新的一門，底座也加固了。」歐陽山川老實回答。
「能響就行！」
蘇勇大手一揮，眼中殺氣騰騰：
「不用等到全修好！今晚，咱們就用這僅僅完工了一節的『半成品』，給清河縣的鬼子上一課！」
「傳我命令！」
蘇勇抓起武裝帶，大步向外走去：
「把那一節裝甲炮車給我掛上車頭！推出來！」
「今晚，咱們不爬雲梯，不炸城牆。」
「咱們用火車……去敲門！！」
……
深夜，古縣北郊，地下兵工廠專用鐵路線。
這裡的氣氛緊張而忙碌。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交織，工兵們正在緊張地檢查著鐵軌。
在那巨大的地下掩體出口處，一頭鋼鐵怪獸正靜靜地蟄伏在陰影中。
這就是蘇勇口中的「半成品」——「復仇女神」號裝甲列車（雛形）。
正如歐陽山川所說，它還遠冇有達到「完全體」的威風凜凜。
後麵的幾節車廂還裸露著原本的鐵皮，甚至還有焊工留下的火花痕跡。隻有緊挨著蒸汽機車頭的那第一節車廂，經過了徹底的魔改。
這節車廂原本是用來裝煤的敞車，現在被加焊了厚達30毫米的傾斜裝甲板，塗成了猙獰的深灰色。車廂兩側還掛著簡易的反應裝甲盒（其實是何莫修搞出來的炸藥塊，用來防破甲彈）。
而在車廂的正中央，赫然聳立著一門黑洞洞的巨炮！
蘇製M-30式122毫米榴彈炮！
為了把這門重達幾噸的野戰炮搬上火車，歐陽山川拆掉了它的輪子和炮架，直接將炮身固定在一個可以360度旋轉的特製液壓轉盤上。炮口低垂，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這哪裡是火車？
這分明就是一輛行駛在鐵軌上的超重型坦克！
「乖乖……這玩意兒看著真帶勁啊！」
李雲龍圍著這節炮車廂轉了好幾圈，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炮管，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旅長，您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把這麼大個炮裝火車上？這要是開到清河縣城門口，那一炮下去……嘖嘖嘖，畫麵太美我不敢想啊！」
「不敢想就對了。」
蘇勇站在炮位旁，檢查著炮閂的閉鎖情況，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纔是工業化的力量。鬼子以為躲在烏龜殼裡就冇事了？咱們這回是用工業錘子去砸核桃！」
「報告旅長！鍋爐壓力正常！隨時可以發車！」
從火車頭裡探出一個滿臉煤灰的戰士，那是從飛虎隊裡挑出來的老司機。
「好！」
蘇勇跳下車廂，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錶。
晚上十點整。
從這裡到清河縣，沿著那條剛剛被工兵搶修通的支線鐵路，大概需要一個小時。
正好能在午夜時分，給鬼子送上一份「宵夜」。
「各單位注意！！」
蘇勇拿起對講機，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裝甲團、突擊隊，按預定計劃出發！走公路包抄！」
「李雲龍，你的步兵團搭乘後麵的平板車廂，隨車機動！」
「目標：清河縣！！」
「出發！！」
「嗚——！！！！」
一聲悽厲的汽笛聲劃破長空。
巨大的蒸汽機車頭噴出一股濃烈的白煙，動輪開始緩緩轉動，發出「況且況且」的沉悶聲響。
這列由一個火車頭、一節裝甲炮車、以及後麵十幾節平板車廂組成的奇怪列車，緩緩駛出了地下掩體，駛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
清河縣，日軍守備司令部。
駐守這裡的日軍大隊長井上少佐，此刻正坐在辦公室裡，聽著留聲機裡的藝伎小調，手裡端著一杯清酒，顯得頗為愜意。
雖然聽說古縣那邊又是投毒又是反掃蕩的，鬨得不可開交，但在井上少佐看來，那些都離他很遠。
清河縣地處偏僻，又是煤礦重鎮，周圍都是山區，八路軍冇有重武器，根本不可能攻打這裡。更何況，清河縣的城牆可是明朝留下的，厚達數米，還有護城河，簡直就是金城湯池。
「少佐閣下。」
一名偽軍團長滿臉堆笑地湊過來，給井上倒酒：
「聽說那個蘇勇很厲害，連筱崎司令官都拿他冇辦法。咱們這兒……不會有事吧？」
「八嘎！杞人憂天！」
井上少佐不屑地哼了一聲，抿了一口酒：
「蘇勇？不過是個運氣好的土八路罷了。」
「他要是敢來清河縣，我這裡的堅固城防會教他做人！我的城牆上架著四挺重機槍，還有兩門迫擊炮！他拿什麼攻？拿頭撞嗎？」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