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岩村的打穀場上,塵土飛揚,人聲鼎沸。
這原本是村裡曬糧食的地方,如今卻被擠得水泄不通。幾百輛滿載物資的大車,像是一條盤踞的長龍,首尾相接,幾乎塞滿了半個村子。
「我的個乖乖……」
李雲龍背著手,歪戴著帽子,那一雙大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死死盯著那一車車還沒卸下來的物資。嘴角咧到了耳根子,那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在他身邊,新一團團長丁偉、新二團團長孔捷,還有獨立團政委趙剛,一個個也都像是被定身術定住了一樣,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我說老李啊,」孔捷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袋,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酸味,「這蘇旅長出去這一趟,哪像是去打仗的?這分明是去抄了那個日本天皇的家底啊!」
「何止啊!」丁偉推了推眼鏡,精明的眼中閃著光,「你們看那車軲轆印子,壓得那麼深,這裡麵裝的,絕對全是硬貨!」
就在這時,吉普車穩穩地停在了眾人麵前。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車門開啟,蘇勇跳下車,一身戎裝雖然沾滿了塵土,卻顯得更加英氣逼人。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麵前這幾位老戰友,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各位老哥,別來無恙啊!」
「哎呀!蘇老弟!我的大財神爺!」
李雲龍第一個衝上去,那架勢不像是要握手,倒像是要給蘇勇一個熊抱。他一把抓住蘇勇的手,使勁搖晃著:「我想死你了!你這一走半個月,老哥我這心裡頭那是七上八下的,連喝酒都沒滋味兒!」
「老李,你少在那扯淡!」趙剛笑著走上來,瞪了李雲龍一眼,「你是想蘇旅長嗎?我看你是想蘇旅長帶回來的裝備吧!」
「去去去!老趙你懂個屁!」李雲龍老臉一紅,隨即又厚著臉皮笑道,「想人也是想,想裝備那也是想,這不衝突嘛!蘇老弟,快跟哥哥說說,這趟去白洋澱,發了多大的財?」
蘇勇哈哈一笑,轉身指著身後的車隊,朗聲道:「也沒多少,就是順手把日軍的一艘運輸船給截了,外加端了幾個鬼子據點。我想著咱們晉西北日子過得緊巴,就把能拿的都拿回來了。」
說完,蘇勇衝著張大彪一揮手:「大彪!掀蓋頭!讓幾位團長驗驗貨!」
「是!」
張大彪一臉得意,走到最近的一輛大車前,猛地一把扯下了上麵覆蓋的油布。
「嘩啦——」
陽光下,油布滑落。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打穀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隻見那大車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挺嶄新的九二式重機槍,烏黑的槍身散發著誘人的金屬光澤。而在旁邊的一輛車上,竟然是拆解開的九二式步兵炮,那粗壯的炮管,看得人心驚肉跳。
「我的天爺……」孔捷手裡的菸袋鍋子差點掉在地上。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隨著張大彪一聲令下,戰士們紛紛掀開了後麵大車的油布。
成箱的三八大蓋、歪把子輕機槍、擲彈筒,還有那堆積如山的彈藥箱,黃澄澄的子彈就像是不要錢一樣堆在那裡。
更讓人眼暈的,是最後麵那幾輛車。
那是蘇勇特意帶來的「特產」——**沙衝鋒鎗和RPG火箭筒!
「老天爺……這火力,夠裝備一個師了吧?」丁偉嚥了口唾沫,他是見過世麵的,但這陣仗還是把他嚇住了。
李雲龍此時已經顧不上說話了,他像個看見糖果的孩子,撲到一門步兵炮上,伸手摸著那冰涼的炮管,嘴裡喃喃自語:「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這膛線,新的!這油漆,還沒幹透呢!有了這玩意兒,平安縣城的城牆算個屁啊!」
「這就是你們說的『進貨』?」
一直跟在後麵的嘎子,探出個小腦袋,看著這群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團長們現在的模樣,忍不住小聲問身邊的周天翼。
「這就是咱八路軍的優良傳統。」周天翼笑著摸了摸嘎子的頭,「窮日子過怕了,看見好東西誰都走不動道。」
蘇勇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一陣感慨。
當年的先輩們,就是在那樣極端艱苦的條件下,用簡陋的武器對抗強敵。如今自己有了係統,有了能力,絕不能再讓他們受那種苦!
「老李,老丁,老孔。」
蘇勇走上前,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別光顧著看了。這些東西,我一成不留,全部分給你們三個團。另外,我這次帶回來的還有不少藥品和電台,老趙,你負責分配一下。」
「什麼?!」
三人同時轉過頭,異口同聲地驚呼。
「全部給我們?蘇老弟,你自己不過日子了?」孔捷急得連連擺手,「不行不行,獨立第一旅是咱們的主力,你得留著大頭啊!」
「是啊蘇勇!」趙剛也嚴肅地說道,「你的部隊戰鬥任務最重,裝備必須優先保障你。」
蘇勇搖了搖頭,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我的部隊,裝備已經飽和了。而且……」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接下來的仗,光靠我一個旅不行。我需要咱們晉西北的鐵三角,都變成長滿獠牙的猛虎!」
聽到這話,李雲龍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他收起了臉上的嬉皮笑臉,站直了身子,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蘇老弟,出什麼事了?」
蘇勇看了一眼周圍熱鬧的人群,沉聲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大彪,安排戰士們卸車,把嘎子這孩子安頓好。老李,咱們去團部,開會。」
……
十分鐘後。
獨立團團部,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剛纔在打穀場上的喜悅蕩然無存。
昏黃的油燈下,蘇勇將一份絕密檔案拍在了桌子上。那是他通過係統情報網,結合在白洋澱審訊日軍特工得到的訊息。
「這幫狗娘養的!」
李雲龍看完檔案,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亂跳,「又是生化武器!這幫小鬼子還是人嗎?!」
趙剛的臉色慘白,拿著檔案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落櫻計劃』……這是要在我晉西北水源地投放高致病性霍亂弧菌和鼠疫桿菌?如果讓他們得逞,別說部隊,方圓幾百裡的老百姓都要死絕啊!」
丁偉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地圖:「怪不得最近日軍調動頻繁,卻又不主動進攻,原來是在憋這個壞招!梅機關……這幫搞特務的,比正規軍還陰毒!」
蘇勇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紅藍鉛筆,聲音冰冷刺骨:
「影佐禎昭,這個梅機關的機關長,是個典型的瘋子。他在白洋澱的佈局被我破了,現在把矛頭直接對準了我們的根據地。這份情報顯示,第一批細菌彈和培養基,已經秘密運抵太原,準備通過同蒲鐵路,轉運到離我們最近的據點。」
「不能讓他們運過來!」孔捷霍地站起身,「必須半路截下來!炸了它!」
「沒那麼簡單。」蘇勇搖了搖頭,「細菌彈不同於普通炸彈,一旦在這個過程中泄露,或者在不適合的地方引爆,後果同樣不堪設想。我們不僅要截,還要徹底銷毀,更要端掉他們在太原的那個『毒窩』!」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進攻太原周邊,那是日軍防禦最核心的地帶,更是筱塚義男眼皮子底下。
「蘇旅長,你就下命令吧!」
李雲龍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這幫畜生不講武德,咱也不能跟他們客氣!你要怎麼打?我李雲龍的新一團,全團壓上去!哪怕拚光了,也不能讓這毒氣禍害咱老百姓!」
「對!算我丁偉一個!」
「還有我孔捷!誰要是這時候當縮頭烏龜,誰就是狗娘養的!」
看著三位戰友堅定的眼神,蘇勇點了點頭。
「這次作戰,代號『雷霆』。」
蘇勇手中的鉛筆,重重地在地圖上的「太原」二字上畫了一個圈,然後猛地向下一劃,彷彿一把利劍劈開了日軍的防禦網。
「李雲龍,你帶新一團,在這個位置,佯攻平安縣城,聲勢造得越大越好,把筱塚義男的注意力給我吸引過去!」
「丁偉,你帶新二團,給我切斷這裡——正太鐵路的補給線,我要讓太原變成一座孤島!」
「孔捷,你的獨立團負責外圍阻援,誰敢來增援,就給我往死裡打!」
三人齊聲應道:「是!!」
「那你呢?」趙剛急切地問道,「蘇勇,你打算幹什麼?」
蘇勇轉過身,目光如電,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手指在地圖上的某個點重重一點。
「我帶獨立第一旅的特戰隊和機械化營,直插太原城外三十裡的『黑雲嶺』秘密倉庫。」
「我要親手把那個影佐禎昭,還有他的那些髒東西,一起送進地獄!」
蘇勇走到地圖前,目光聚焦在太原那兩個字上。
在係統的掃描視野中,那裡正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黑氣。那是死亡的氣息,是日軍最後瘋狂的徵兆。
但在這黑氣之中,蘇勇看到了一絲紅色的鋒芒。
那是即將出鞘的利劍。
「細菌戰……」蘇勇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光,「既然你們想玩這種反人類的把戲,那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末日降臨。」
窗外,風起雲湧。
晉西北的天空,黑雲壓城。
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大戰,在歡慶的餘溫尚未散去之時,已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