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金寶?胖翻譯的真麵目
羅金寶啃西瓜的動作猛地僵住了,那口甜膩的瓜汁嗆在喉嚨裡,差點沒把他噎死。
作為潛伏在敵人心臟多年的老地下黨,他對這種觸感太熟悉了。那是白朗寧M1910,俗稱「花口擼子」,隻有高階軍官或者特工才配得起的好貨。
「別動。」
一個溫和,卻透著徹骨寒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追書認準,.超便捷
「老總,借個火?」
羅金寶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他雖然心裡慌得一匹,但臉上那副漢奸的無賴相卻絲毫未變。他慢慢地轉過半個頭,斜著眼睛,隔著墨鏡看向身後的蘇勇。
「借火?」羅金寶把手裡的西瓜皮一扔,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陰陽怪氣地說道:
「我說這位兄弟,你也不睜開眼看看。老子手裡拿的是西瓜,不是洋火。你看我這像是……有火的樣子嗎?」
「我看像。」蘇勇微微一笑,頂在他腰間的槍口又往前送了一寸,「要是沒火,您這腰裡……別著個『王八盒子』幹什麼?那是燒火棍?」
羅金寶的瞳孔猛地一縮。
行家!
這絕對是個行家!
他不僅一眼看穿了自己的身份,而且這手勁、這膽色,絕不是一般的土匪或者遊擊隊能有的。
「兄弟,」羅金寶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正經起來,「哪條道上的?這可是皇軍……不,這可是齋藤太君的隊伍。你想找死?」
「我是誰不重要。」蘇勇貼著他的耳朵,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
「羅金寶,綽號『胖翻譯』。表麵上是白洋澱憲兵隊的紅人,實際上……」
蘇勇頓了頓,吐出了兩個字:
「……自己人。」
額自己人??
羅金寶這小子不禁眉頭一顫, 四處開始打量起來了麵前這個麵容俊俏的漢子,
「轟!」
這兩個字,在羅金寶的腦子裡炸響。他渾身的肥肉都顫抖了一下,墨鏡差點掉下來。
自己人?!他在白洋澱潛伏了這麼久,上線早就斷了,除了區委的幾個人,根本沒人知道他的身份!這個人……是從哪冒出來的?!
「你……」羅金寶剛想問個究竟。
「老羅!你在幹什麼?!」
不遠處,齋藤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他手按在懷裡(顯然是槍柄),一臉狐疑地走了過來,那雙三角眼死死地盯著蘇勇。
「這位是?」齋藤用純正的京片子問道。
羅金寶隻覺得後背全是冷汗。這要是露了餡,他死無全屍倒不要緊,關鍵是這條好容易建立起來的情報線就斷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勇卻突然收回了槍,臉上瞬間堆滿了一種生意人特有的、市儈而又熱情的笑容。
他雙手抱拳,對著齋藤深深一揖:
「哎呀!這位想必就是掌櫃的吧?在下蘇勇,從山西那邊過來的皮貨客商!剛纔看這位胖爺麵善,想跟他打聽打聽,這白洋澱哪家的鴨絨最好收?不想唐突了,恕罪恕罪!」
「皮貨商?」齋藤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蘇勇。
蘇勇的氣質,儒雅中帶著一絲精明,確實像個走南闖北的儒商。
「山西來的?」齋藤冷冷地問道,「聽說山西那邊最近不太平啊。八路軍鬧得很兇?」
「嗨!別提了!」蘇勇嘆了口氣,一臉的晦氣,「那邊的八路太厲害了!聽說有個叫蘇勇的……哎喲,跟我同名!那個煞星,把皇軍……哦不,把太君們打得夠嗆。生意都沒法做了,這不,我才跑到這河北地界,想混口飯吃嘛!」
齋藤聽到「蘇勇」這個名字,眼角明顯抽搐了一下。顯然,晉西北的慘敗,連他這個遠在冀中的憲兵隊長都有所耳聞。
「原來是這樣。」齋藤的疑慮稍微打消了一點,但並沒有完全放下戒心。
他轉頭看向羅金寶:「老羅,你認識他?」
羅金寶那是何等的人精?他眼珠子一轉,立刻順坡下驢,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認識個屁!太君……哦不,掌櫃的,這小子就是個窮酸!想跟我打聽道兒,連包煙都不捨得遞!還借火?我看他是想借壽!」
說著,羅金寶還故意推了蘇勇一把:「去去去!一邊去!別擋著爺收貨!再囉嗦,把你抓進憲兵隊吃牢飯!」
這一推,看似粗魯,實則是在給蘇勇解圍,讓他趕緊走。
蘇勇被推得一個趔趄,但他沒有走。
他反而湊得更近了,臉上依舊掛著笑,但眼神卻越過羅金寶的肩膀,直刺齋藤。
「掌櫃的,我看您印堂發黑,今日……恐有血光之災啊。」
「八嘎!!」
齋藤身後的十幾個「夥計」(便衣憲兵)瞬間掏出了短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蘇勇!
氣氛,瞬間凝固!
羅金寶嚇得臉都綠了,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
齋藤卻擺了擺手,製止了手下。他盯著蘇勇,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緩緩拔出了腰間的南部手槍,開啟了保險。
「你……好像不是一般的皮貨商。」
齋藤的聲音陰測測的:
「一般的商人,看到這麼多槍,早就尿褲子了。而你……」
他指著蘇勇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
「……你的眼睛裡,有殺氣。」
「你是八路。」
齋藤不是在提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動手!!」
齋藤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響了。
但倒下的,不是蘇勇。
而是一名站在齋藤身側、正準備偷襲的便衣憲兵!
他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
「什麼?!」齋藤大驚。
隻見蘇勇不知何時,手中已經多了一把白朗寧手槍,槍口還冒著青煙。他的動作快得簡直不像人類,在齋藤開槍的前一瞬間,他側身、拔槍、射擊,一氣嗬成!
「老羅!趴下!!」
蘇勇一聲暴喝。
羅金寶反應極快,抱著腦袋就往地上一滾,像個大肉球一樣滾到了瓜攤後麵。
「打!!」
周天翼帶著幾名特戰隊員,從旁邊的草垛裡猛地躍出!
「噠噠噠噠噠——!!!」
AK-47那特有的、狂暴的槍聲,第一次在白洋澱的土地上炸響!
「噠噠噠噠噠——!!!」
白洋澱的蘆葦盪,這片千百年來隻聽過漁歌唱晚、雁鳴聲聲的水鄉澤國,在這個晌午,第一次聽到了來自後世工業文明的咆哮。
AK-47突擊步槍那特有的、狂暴且富有節奏感的槍聲,如同死神的重錘,狠狠地敲碎了鬼不靈村村口的寧靜。
那十幾個穿著便衣、腰裡別著王八盒子的日本憲兵,甚至連拔槍的動作都沒做完。
周天翼和那幾名特戰隊員,就像是從草垛裡蹦出來的幾頭獵豹。他們手中的短突擊步槍噴吐著半尺長的火舌,密集的7.62毫米中間威力彈,在幾十米的近距離內,形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金屬風暴。
「噗噗噗噗!」
子彈鑽入肉體的沉悶聲響接連不斷。沖在最前麵的五個鬼子便衣,就像是被割倒的麥子,身上爆出一團團血霧,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栽倒在塵土裡。
剩下的幾個鬼子嚇懵了。他們以前對付遊擊隊,聽到的都是漢陽造那種「砰——哢嚓——砰」的稀疏槍聲,哪見過這種像潑水一樣撒子彈的陣仗?
「八嘎!是機關槍!快隱蔽!!」
一個鬼子曹長撕心裂肺地嚎叫著,試圖往旁邊的土牆後麵鑽。
「砰!」
蘇勇手中的白朗寧再次響了。
那個曹長的後腦勺上多了一個血洞,整個人一頭撞在土牆上,不動了。
「注意!別傷了百姓!!」蘇勇一邊冷靜地射擊,一邊大聲下達命令。
集市上的百姓早就亂成了一鍋粥,尖叫著四散奔逃。好在特戰隊員們槍法極準,基本都是點射,沒有造成誤傷。
而此時,那個最陰險狡詐的「中國通」齋藤,卻展現出了他作為老牌特務的素質。
在槍聲響起的第一秒,他就知道遇上硬茬子了。他根本沒有試圖反擊,而是就地十八滾,像條泥鰍一樣鑽進了旁邊賣葦席的攤位後麵。
「抓住那個瘦子!別讓他跑了!」周天翼換上一個新的彈匣,帶人就要包抄過去。
「別動!誰動我就打死他!!」
葦席堆後麵,突然傳來齋藤聲嘶力竭的吼聲。
隻見他一手勒著一個賣蓆子老漢的脖子,另一隻手拿著南部手槍,頂在老漢的太陽穴上,整個人縮在老漢身後,隻露出一雙陰毒的三角眼。
「八路!你們是八路!」齋藤咬牙切齒,「我認栽!放我走!不然我就殺了他!」
周天翼等人投鼠忌器,槍口指著齋藤,卻不敢扣動扳機。
「退後。」
蘇勇大步走了上來,他抬起手,示意特戰隊員們放下槍。
他冷冷地看著齋藤:「齋藤隊長,你也是受過武士道教育的軍官,拿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當擋箭牌,不覺得丟人嗎?」
「少廢話!」齋藤的額頭上全是冷汗,他死死地盯著蘇勇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丟人總比丟命強!支那人,我記住你了!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
話音未落,這傢夥突然猛地將懷裡的老漢往蘇勇這邊一推!
「大爺小心!」蘇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驚魂未定的老漢。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齋藤利用這唯一的空檔,整個人向後一躍,像一隻大蛤蟆一樣跳進了路邊的蘆葦溝裡。
「追!!」周天翼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