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頭堡上,老貓探出腦袋,吐了一口唾沫:
「接管?!老子們流血流汗打鬼子的時候,你們在哪兒?!現在鬼子跑了,你們來摘桃子了?!還要臉嗎?!」
「告訴你們!這路是老子們修的!這城是老子們打的!想過去?除非從老子的屍體上跨過去!!」 超便捷,.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哢哢哢——」
隨著老貓的話音落下,特一營的戰士們齊刷刷地拉動了槍栓。
「準備戰鬥!!」晉綏軍那邊也慌了,紛紛尋找掩體。
眼看局勢就要失控,一輛威利斯吉普車,從晉綏軍的佇列後方疾馳而來。
車還沒停穩,楚雲飛就跳了下來。
「都給我住手!!」
楚雲飛大步走到橋頭,他看著對麵的陣地,深吸一口氣,高聲喊道:
「我是楚雲飛!叫你們蘇旅長出來答話!!」
「楚師長好大的官威啊。」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橋對麵的掩體後傳來。
周天翼慢慢地站了起來,他手裡沒有拿槍,而是倒提著那把沾滿了日軍鮮血的指揮刀。
「蘇旅長不在。」周天翼冷冷地看著楚雲飛,「這裡,由我周天翼負責。」
「楚長官,您也是抗日的英雄,我們敬重您。但今天,您帶著兵,開著坦克,卻把炮口對準了我們……」
周天翼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您覺得,這合適嗎?」
楚雲飛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心中有愧,但軍令如山。
「周營長……不,周團長。」楚雲飛咬牙道,「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閻長官有令,陽泉屬於二戰區防區,必須由國軍接管。這是……最後通牒。」
「我給你們一個小時時間撤離。一個小時後……如果你們還不讓路……」
楚雲飛的手,顫抖著摸向了槍套:
「……別怪楚某……不念舊情。」
「舊情?」周天翼笑了,那笑容裡滿是嘲諷。
「楚長官,您手裡的槍,是我們送的。您身後的坦克,是用我們給的圖紙換的錢買的。現在,您要用這些東西,來打我們?」
周天翼猛地拔出指揮刀,刀鋒直指蒼穹:
「那好!特一營全體都有!!」
「嘩啦——!!」
數百名戰士猛地站起,視死如歸。
「楚雲飛要打!那我們就陪他打!!」周天翼嘶吼道,「告訴他!我們不僅能殺鬼子!也能殺……白眼狼!!」
「你……」楚雲飛被這一聲「白眼狼」罵得渾身一顫,差點沒站穩。
雙方的神經都崩到了極致,手指都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隻要一聲槍響,一場親者痛仇者快的內戰,就將全麵爆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嗡——嗡——」
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不是飛機。
是……地麵?
不對!
所有人驚愕地回頭。
隻見在側翼的山坡上,塵土飛揚!
一支龐大得令人窒息的裝甲縱隊,如同鋼鐵洪流一般,轟隆隆地開了過來!
那是……
三十六輛T-34/76坦克!
那是……伍千裡的坦克營!
而在坦克營的上方,十二門被牽引卡車拉著的、巨大的88毫米高射炮,正昂首挺胸地駛來!
那是……楊誌華的炮兵團!
而在最前麵,一輛沒有任何武裝、卻掛著一麵鮮紅旗幟的吉普車,正以一種極其囂張的姿態,直接衝進了兩軍對峙的真空地帶!
「吱嘎——」
吉普車在石橋中央停下。
車門開啟。
蘇勇,穿著一身普通的八路軍軍裝,甚至連武裝帶都沒係,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他看都沒看兩邊的槍口,隻是徑直走到了楚雲飛的麵前,距離楚雲飛的鼻子,隻有不到十公分。
「蘇……蘇老弟……」楚雲飛看著蘇勇那平靜得可怕的眼神,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楚兄,」蘇勇笑了,笑得有些冷,「聽說……你要給我下『最後通牒』?」
「我……」楚雲飛語塞。
「怎麼?你是覺得,你的那幾輛謝爾曼(M3),能擋得住我伍千裡的T-34?」
蘇勇指了指側翼山坡上,那三十六個黑洞洞的、早已鎖定了晉綏軍坦克的76.2毫米炮口。
「還是覺得,你的人頭……比吉川貞佐的……更硬?」
蘇勇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記重錘,砸在楚雲飛,以及所有晉綏軍官兵的心頭。
「誤會……這……」方立功想上來打圓場。
「閉嘴!」蘇勇一聲斷喝,嚇得方立功一哆嗦。
蘇勇重新看向楚雲飛,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怒火。
「楚雲飛!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英雄!是個漢子!」
「可今天,我看到的是什麼?」
蘇勇猛地將手裡那份檔案摔在了楚雲飛的臉上!
「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楚雲飛接住那份檔案,手顫抖著開啟。
那是馮其乾截獲的、筱崎徹發給閻錫山的密信副本!
上麵白紙黑字地寫著:
「……若貴軍能逼退蘇勇,皇軍願讓出陽泉……以此挑起貴軍與八路軍之爭端,坐收漁利……」
「這……」楚雲飛看著那份密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筱崎徹那個老鬼子,把你當槍使!閻錫山那個老糊塗,為了點地盤,甘願當鬼子的幫凶!」
蘇勇指著楚雲飛的鼻子,怒罵道:
「而你!楚雲飛!你拿著我給你的槍,幫著鬼子……來打你的抗日戰友?!」
「你告訴我!你對得起這身軍裝嗎?!你對得起……死在正太線上的幾萬中國軍民嗎?!」
「你是要當民族的罪人!還是要當……抗日的英雄?!」
蘇勇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發炮彈,轟擊著楚雲飛的靈魂。
楚雲飛拿著那份密信,雙手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蘇勇,看著周天翼,看著那些曾經和他並肩作戰、如今卻被他用槍指著的八路軍戰士。
他又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那些迷茫的晉綏軍士兵。
羞愧!
無地自容的羞愧!
「哐當!」
楚雲飛手中的白朗寧手槍,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對著蘇勇,也對著周天翼,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蘇旅長!周團長!」
「雲飛……知錯了!」
他猛地轉身,對著自己的部隊,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全軍聽令!!」
「後隊變前隊!!」
「撤退!!撤出三十裡!!」
「誰要是敢再把槍口對準八路軍……我楚雲飛……親手斃了他!!」
……
一場即將爆發的內戰,在蘇勇的雷霆手段和楚雲飛的良知覺醒下,消弭於無形。
筱崎徹的「借刀殺人」之計,徹底破產。
石橋鎮的對峙,以楚雲飛的主動撤退而告終。
看著那滾滾遠去的晉綏軍車隊,周天翼收刀入鞘,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轉過身,看著依舊麵色平靜的蘇勇,眼中滿是敬佩。
「旅長,楚雲飛這一走,閻錫山那邊怕是要氣吐血了。」
「吐血?」蘇勇冷笑一聲,將那份筱崎徹的密信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河裡,「閻錫山是老狐狸,他隻會心疼沒占到便宜,至於臉麵?他早就不要了。」
「不過……」蘇勇轉過身,目光越過石橋,投向了遙遠的北方——那裡,是山西的心臟,也是日軍第一軍的老巢,太原。
「閻錫山之所以敢動心思,楚雲飛之所以敢來『最後通牒』,歸根結底,是因為筱崎徹那個老鬼子,還在太原城裡坐著。」
「隻要筱崎徹還在,隻要日軍第一軍的大旗還沒倒,這幫牛鬼蛇神,就總覺得還有空子可鑽。」
周天翼心中一動:「旅長,您的意思是……」
「來而不往非禮也。」蘇勇整理了一下軍裝,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寒芒。
「筱崎徹想借刀殺人,想看我們中國人自相殘殺。那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力量』!」
「傳我命令!」
蘇勇的聲音陡然提高:
「命令丁偉!第三團(炮兵團)!立刻停止對正太線殘敵的清剿!全團集結!帶上那十二門88炮!帶上所有的重炮!」
「命令伍千裡!坦克營!加滿油!帶足彈藥!」
「命令李雲龍!第一團!作為後衛掩護!」
「全軍……轉向!」
蘇勇的手,在空中狠狠地劈了一下,直指北方:
「目標——太原城下!!」
……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筱崎徹正焦急地在辦公室內踱步。他剛剛收到了楚雲飛撤退的訊息,氣得砸爛了最後一個完好的花瓶。
「八嘎!楚雲飛!懦夫!支那軍人全是懦夫!」
他原本的計劃堪稱完美:利用閻錫山的貪婪,挑起國共摩擦,哪怕打不起來,也能讓蘇勇分心,從而給被困在太原的日軍爭取喘息之機。
可他萬萬沒想到,蘇勇竟然用一紙密信和三十六輛坦克,兵不血刃地就把楚雲飛給「勸退」了!
「筱崎閣下……」筱塚義男麵色蒼白地走了進來,「最新情報……蘇勇的主力……動了。」
「動了?去哪了?回華岩村了嗎?」筱崎徹急切地問道。
「不……」筱塚義男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他們……他們沿著汾河……一路北上……直奔……直奔太原來了!!」
「什麼?!」
筱崎徹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他要攻打太原?!他瘋了嗎?!太原城牆高十二米!我有兩萬守軍!我有完備的城防工事!他憑什麼敢攻城?!」
「不知道……」筱塚義男絕望地搖搖頭,「但……他們的前鋒坦克部隊……距離太原南門……隻有不到二十公裡了!」
「快!拉響警報!!」筱崎徹嘶吼道,「全城戒嚴!所有部隊上城牆!準備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