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瞞天過海2
長沙，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部作戰室。
牆上的湘北作戰地圖上，代表日軍的藍色箭頭，正如同瘋長的毒藤，以驚人的速度向南蔓延。
新牆河到汨羅江之間的縱深陣地，幾乎是一夜之間就被日軍的突擊群撕裂。
各處守軍的告急電、求援電，如同潮水般湧進這間不足百平米的屋子，電報紙在桌角堆起了厚厚的一摞，每一張上都寫著十萬火急。
作戰室裡人聲嘈雜，參謀們拿著電報快步穿梭，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灼。
主位上的薛嶽，一身筆挺的上將戎裝，眉頭擰成了一個死死的疙瘩，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他已經兩天兩夜沒閤眼了，手裡的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劃了又改，改了又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天爐戰法的開局，徹底亂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部署的大雲山圍殲戰，到頭來竟是被阿南惟幾牽著鼻子走，兩大主力集團軍被死死牽製。
新牆河防線一日即潰，日軍三大主力師團長驅直入，眼下汨羅江防線已是岌岌可危，長沙的北大門，隨時都可能被日軍一腳踹開。
眼下，他手裡能指望的、建製完整的精銳機動部隊，隻剩下兩支：一支是駐紮在常德的 18 軍，那是土木係的頭號王牌，全蘇械裝備，戰鬥力冠絕全國。
另一支，是駐守衡陽的第 10 軍。就在他剛剛提筆，準備給 18 軍下達第二道催援電報的時候，機要參謀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手裡捏著一份剛譯出來的電報，聲音都在發顫：“長官！常德 18 軍回電！”
“念！”
薛嶽頭都沒抬，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
機要參謀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一字一句地把電文唸了出來：“常德暑氣未消，18 軍官兵多有中暑、痢疾之症，非戰鬥減員嚴重，部隊戰鬥力受損嚴重，恐難即刻馳援，還請薛長官見諒。”
一句話唸完，整個作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嘈雜的腳步聲、電話聲、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主位上的薛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參謀們手裡的動作都停住了，誰都聽得出來，這封電報，就是**裸的託詞，是臨陣抗命，是見死不救！18 軍是什麼部隊？
那是國軍五大主力之首，駐紮在常德，軍紀嚴明，後勤充足，怎麼可能突然爆發大規模的中暑、痢疾？
更何況，大戰當前，就算真有疫病，也絕沒有按兵不動的道理！
“你再說一遍？”
薛嶽緩緩抬起了頭，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可那雙眼睛裡，卻翻湧著能燒穿鋼鐵的怒火，聲音低沉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機要參謀渾身一抖，又把電文重複了一遍，話音剛落，就見薛嶽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地圖、鉛筆，全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混賬！！”一聲雷霆怒吼，震得整個作戰室嗡嗡作響。
薛嶽一把搶過那份電報，雙手狠狠一撕，薄薄的電報紙瞬間被撕得粉碎，紙屑紛飛，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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