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茂愣住了。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從國際法講到日清條約,從兩國邦交講到東亞和平,從經濟合作講到軍事威懾。可這個華夏軍官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趙誌毅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大了點,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給我聽清楚了。我說的是——交、出、溥、儀。”
吉田茂往後退了一步。不是他想退,是趙誌毅往前走了一步。他抬起頭,想說什麼,目光越過趙誌毅的肩膀,看見了他身後那一片黑壓壓的兵。那些兵站得整整齊齊,槍口對著這邊,臉上沒有表情,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像看一隻關在籠子裡的雞。那些坦克的炮管,黑洞洞的,對著他的臉。天上那幾架飛機又飛回來了,嗡嗡嗡的,震得他耳膜發麻。他的腿軟了一下,扶著車門才站穩。
趙誌毅把煙叼回嘴裡,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煙霧噴在吉田茂臉上,他也不躲。
“給你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我自己進去拿人。”
吉田茂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從青變灰。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硬氣話,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全被那十萬雙眼睛瞪回去了。他轉身,鑽進車裡,車門關上的時候手還在抖。汽車掉頭,開走了。開得很慢,像一隻受了傷的甲蟲,在坦克的縫隙裡慢慢爬。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出去。
南京,大隊長正在批檔案,陳佈雷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大隊長,李宇軒派兵把天津日租界圍了。十萬大軍,要抓溥儀。”大隊長的筆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陳佈雷,像是沒聽清:“圍了日租界?”陳佈雷點頭:“圍了。坦克、飛機、大炮,全去了。”大隊長沉默了一會兒,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景行,真不讓人省心。”他想了想,“給南京的報紙打個招呼,別亂報。再給長沙發個電報,讓他悠著點。”陳佈雷問:“日本人那邊呢?”大隊長說:“日本人?日本人能怎麼樣?打過來?為個溥儀?”他拿起筆繼續批檔案。
江西,人民正在看一份報告。有人敲門進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聽完,把報告放下,想了想,忽然笑了:“景杭兄這個人還是這麼有意思。挖完墳去圍租界,圍完租界下一步幹什麼?”旁邊的人說:“會不會打起來?”人民搖搖頭:“不會。他不是那種莽撞的人。他是做給日本人看的。也是做給溥儀看的。更是做給天下人看的。”他拿起報告繼續看,看了一會兒又放下,“告訴上海的同誌,這件事不要急著表態。看看再說。”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