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座的車窗緩緩搖下,先露出一塊雪白的手帕,跟著,一張年輕女人的臉露了出來。
看上去二十齣頭,柳葉彎眉,丹鳳眼,一頭時髦的波浪卷,耳朵上墜著兩粒圓潤的東珠,穿一身月白色的軟緞旗袍,領口綉著細碎的蘭花,渾身乾乾淨淨,透著一股富家小姐的精緻勁兒。長得不算傾國傾城,可眉眼清爽、氣質乾淨,往那兒一坐,就跟路邊的土地格格不入。
她皺著眉,用手帕緊緊捂著鼻子,上下打量趙誌毅,眼神裡帶著幾分嫌棄:“你是誰呀?怎麼在路中間攔車?多危險。”
趙誌毅這纔想起自己的模樣——軍裝皺巴巴沾滿泥土,臉上鬍子拉碴好幾天沒刮,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最要命的是,他在東陵地宮裡泡了整整兩個月,挖墳、搬寶、睡帳篷,壓根沒正經洗過澡,身上一股土腥氣、黴氣、汗氣混在一起,味道那叫一個“醇厚”。
他摸了摸後腦勺,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還算白凈的牙,盡量讓自己顯得和藹:“這位小姐,對不住對不住,實在是沒辦法,我的車半路拋錨了,想借您的車給拖一段,到前麵鎮子就成。”
富家小姐捂著鼻子,眉頭皺得更緊了,腦袋往後縮了縮:“拖車?我這車剛買的,全新的,拖壞了你賠得起嗎?”
“不白拖!絕對不白拖!”趙誌毅拍著胸脯,聲音洪亮,“到了鎮上,你要多少錢我給多少錢,絕不虧待你!”
小姐挑了挑眉,上下掃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不信:“你給錢?你一個當兵的,能有多少錢?別是說大話吧。”
趙誌毅樂了,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裡麵裝著剛從東陵帶出來的金票和銀元:“錢?要多少有多少。我可不是普通當兵的。”
“哦?”小姐來了興趣,“那你是幹什麼的?”
“湘軍第五旅旅長,趙誌毅!”他挺起胸膛,下巴一揚,自帶一股兵痞的威風。
小姐眨了眨眼,琢磨了幾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手帕都沒捂住:“湘軍……我知道了,就是最近在河北挖東陵的李大帥部隊吧?”
趙誌毅的臉“唰”地一下黑了,當場糾正:“什麼挖墳!難聽不難聽!我們那是考古!正規考古研究!”
小姐笑得肩膀都抖了,眼睛彎成月牙:“好好好,考古考古。你們李大帥可真厲害,把我們河北的皇陵全給‘考’光了,現在要回湖南了?”
趙誌毅懶得跟她掰扯名詞,直截了當:“別管考不考,你就說幫不幫忙!一句話!”
小姐收起笑,看了看他那輛快要散架的破福特,又看了看路邊幾個累得氣喘籲籲的士兵,想了想,點了頭:“行,我幫你。”
趙誌毅眼睛一亮:“真夠意思!小姐你真是女菩薩!”
“先別高興。”小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我幫你可以,但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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