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弗雷多沒有接話，他的額頭滲出汗珠，沿著臉頰滑落，滴入麵前茶杯，漾開一圈圈波紋。
他掏出了一塊手帕不停地擦著汗，繃直背脊，目光在皮箱與陳鋒臉上遊走。
篤篤，門響了兩聲，老蔫兒端著包子走了進來，放到桌上，熱氣騰騰的包子蒸騰出白霧，遮住了幾人的臉。
“哈哈，不著急。洋大人，先吃點包子，墊墊肚子，要得不？”陳鋒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麵露享受，嘴裏含糊不清。
阿爾弗雷多喉頭滾動，他沒心思吃東西。他看向汪富貴，眼珠裏帶著詢問。
汪富貴身體顫抖，嘴唇發白，他眼珠轉動，看向阿爾弗雷多，想通過目光傳遞“別答應，快跑”的意思。
阿爾弗雷多卻誤解了汪富貴的眼神，他以為汪富貴在提醒自己，這筆生意有利可圖，不能放過。他深吸一口氣，把目光收迴，落在陳鋒身上。
他滾動了一下喉頭，終於開口。“武器？什麽武器？”
“最新式的武器。”陳鋒說出型號，“越新越好。畢竟我們是要送給大人物的收藏品，用大眾貨可不夠檔次。”說著他拍了拍手提箱。
“最新式的？”阿爾弗雷多咀嚼著這句話，蹙起眉頭。他手裏還真有，伯萊塔m1938衝鋒槍。最新式的衝鋒槍，隻有幾支。數量太少了，每支都有記錄。
“督察長！”汪富貴眼見阿爾費雷多都開始思考了，臉色大變。低呼一聲，想阻止，可嘴巴張開，隻喊了一句話，就覺得尿意上湧，兩腿發軟。
陳鋒看向汪富貴，眼神玩味。“老汪，放心！我們從不會坑朋友的。這些武器我們送人以後不會出現在市麵上的。絕對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聲音壓的極低，在汪富貴耳中聽來猶如惡魔低語。
他身體一抖，嘴唇哆嗦，掙紮著還想說些什麽，可話語在喉嚨裏打轉，最終隻發出幾聲嗚咽。“督察長，他…！你........，唉——，這事兒..........！”
汪富貴帶著哭腔，手抹了一把額頭，甩下了一把汗。
阿爾弗雷多眉頭擰成一團，他看著汪富貴，眼神裏帶著不解。他看到汪富貴身體抖動，以為在提醒自己，這筆生意牽扯“大人物”，風險大，但迴報也大。他心裏盤算著，隻要不出現在他管轄的片區，就沒人會懷疑到他。
陳鋒看到阿爾弗雷多的表情，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湊近了阿爾菲雷多，雙手握住阿爾弗雷多的手。“這100塊，是請兄弟們喝咖啡的。畢竟確實有些為難你了。”
阿爾弗雷多感受到掌心的異物感，捏了捏鈔票，用指尖感受著棉布纖維的質感。是美元的觸感。
他瞥了一眼汪富貴，不動聲色的將美鈔揣進了兜裏。
美金讓他的呼吸逐漸加重。
他看向陳鋒，眼神裏的掙紮漸漸消退，貪婪占據上風。他心裏算著，隻要做得隱秘，沒有人會知道。
“洋大人，您看我們是不是變成朋友了？”陳鋒直視阿爾弗雷多，語氣平穩。
阿爾弗雷多點了點頭，“你就是汪說的陳吧，我的朋友，你可以叫我阿爾弗雷多。”
“哈哈！阿爾費雷多，我的朋友，你絕對不會後悔的！這可是全津門最高的價錢了。”陳鋒笑著給他夾了個包子。
阿爾弗雷多認可地頷首，默默抓起包子咬了一口，這確實是很高的價格了。
“阿爾費雷多，我的朋友，這事兒就看你的了！事成之後我再付剩下的。”陳鋒將壓著美金盃子遞給了阿爾弗雷多。
阿爾弗雷多猶豫片刻，嚥了口唾沫，最終咬牙接過茶杯一飲而盡。“好！”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顫抖。
“對了，這次還要子彈。”陳鋒補充了一句。
汪富貴聽到陳鋒這句話，身體猛地一僵，他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他知道，陳鋒帶著炸彈的時候，這事就不可能善了。現在不光要槍，還要子彈，這簡直是捅了馬蜂窩。他眼珠亂轉，想找個地方鑽進去。他想阻止，可阿爾弗雷多已經答應。
阿爾弗雷多臉上肌肉抽動，他看著陳鋒，眼神裏帶著一絲肉疼。“子彈……那可不好辦。”
“不好辦，那就加錢。”陳鋒又從懷裏掏出幾張美金，推到阿爾弗雷多麵前。“這錢，是給督察長大人喝咖啡的。子彈，跟槍一起送過來。要得不？”
阿爾弗雷多看著桌上的美金，眼睛發直。他心裏掙紮，但最終，金錢的誘惑壓倒了理智。他點頭，聲音沙啞。“好。”
陳鋒滿意地笑了，他站起身，拍了拍阿爾弗雷多的肩膀。“督察長，痛快！以後咱們就是朋友，有錢大家一起掙，有我在，一定會讓你賺得盆滿缽滿的！哈哈！對了，汪督察知道怎麽聯係我，準備好了讓他聯係那龍就行了。”
阿爾弗雷多和汪富貴僵硬地擠出笑容，他們都感覺自己臉部肌肉很酸。
幾人吃完早餐，陳鋒與老蔫兒拎著皮箱，大搖大擺地走出早點鋪。汪富貴則癱軟在路邊，他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一步也挪不動。他看著陳鋒的背影，心中一陣絕望。他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被陳鋒拉下水了。
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個想法，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離開津門衛。
可他才升職啊！他實在是不甘心啊！他眼珠亂轉了一陣，猛地一跺腳跟上了阿爾弗雷多。
陳鋒和老蔫兒走街串巷，眼看著就迴到了臨時租住的破民房，一道身影從牆角閃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陳大，你們可算迴來了。”安平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欽佩。“劉站長想見你！”他掃了一眼陳鋒手中的皮箱。
陳鋒挑了挑眉，把皮箱交給了老蔫兒。“劉站長來了？”
安平湊近一步，聲音更低。“劉站長說，你們做的事，他很滿意，有大生意，要找你談。”他眼神裏帶著興奮。
陳鋒和老蔫兒對視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瞭然。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這津門，越來越熱鬧了。
“好，你帶路。老蔫兒把東西先送迴去。”陳鋒拍了拍老蔫兒肩膀，示意他迴去。老蔫兒默默點頭，拎著箱子拐向了破民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