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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六天的催命符!兵工廠裡的生死時速
鐵爐溝,兵工廠六號窯洞。
爐火燒得正旺,整個洞腔猶如蒸籠。
六座土高爐全部開著,爐膛口的紅光映在石壁上,
硫磺和硝石的氣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喘氣都費勁,但是冇有一個人叫苦,每個人都在堅持,鼻孔裡都是黑的。
戴萬嶽蹲在
提前六天的催命符!兵工廠裡的生死時速
鐵爐溝兵工廠這幾個月複裝子彈,攢下來的廢彈殼少說有上萬個。三八大蓋的彈殼是六點五毫米口徑,黃銅材質,壁厚均勻,比鬆井送來的那批雜銅強了十倍不止。
“你試過冇有?”
“試了兩個。”唐韶華站起來,從身後的木箱裡拿出一顆成品,遞給戴萬嶽。
戴萬嶽接過來,湊到油燈下細看。三八彈殼被截短了三分之二,底火孔擴孔後灌了雷汞,外麵箍了一圈細鐵絲,嚴絲合縫地卡進定向雷殼體的引信孔裡。
“好用?”
“趙老摳幫我試了一顆。”唐韶華抹了把臉上的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後山炸的。戴老,響得很。”
戴萬嶽把雷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一拍大腿。
“改!全部改彈殼雷管!叫人把彈殼全拉過來,今晚就開工截殼擴孔!”
他轉身大步走向爐台,走了兩步又回頭。
“唐韶華。”
“嗯?”
“你他孃的是個天才。”
唐韶華蹲回去,繼續撥弄麵前的雷汞,嘴角小聲嘀咕著。“瑛子啊,我的懷瑾。你可要記得我為了你犧牲了什麼啊!這雙手是用來彈鋼琴的”
窯洞外麵,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鋒一頭闖進了兵工廠洞口,嗓子沙啞。
“戴老——劉大柱小隊的人傳信回來了。鬼子裝甲車上了台濰公路,五輛鐵王八帶八輛卡車,三百多步兵,正往蒙陰方向壓過來。”
窯洞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爐火的呼呼聲成了唯一的聲響。
戴萬嶽手裡的鐵釺握緊了,指節發白。他扭頭看了一眼牆上用粉筆寫的生產進度表。
定向雷,完成四百二十個(含廢品),合格品二百八十六個。目標三千。
絆線雷,完成三百一十個。目標一千五百。
鬆果雷,完成六百七十二個。目標兩千。
距離目標,差得太遠。
陳鋒大步走到進度表前,咧嘴冷笑了一聲,“嬲你媽媽彆!兵書上講‘兵貴神速’,尾高龜藏這老王八蛋倒是學得挺快,提前六天掀了桌子!””
他轉過身,目光刮過全場。“六天冇了!戴老,不管用什麼法子,哪怕是拿牙咬,也得把這批雷給我咬出來!前線同誌們的命,全在你們這幾座爐子裡了!”
六天。
戴萬嶽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他把鐵釺往地上一插。
“都聽到了?”他掃了一眼窯洞裡的三十多號工人和學徒。“六天。鬼子提前六天。”
眾人緊抿著唇,繼續忙呼著手中的活計。
“四號爐加風,溫度提到一千二。五號爐換料,把彈殼銅全部投進去。截殼擴孔的活,今晚必須出兩百個。”
他頓了一下。
“睡覺的事,等鬼子進了棺材再說。”
窯洞裡的人動了起來。風箱重新呼呼地拉,爐膛裡火焰從暗紅轉亮,紅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汗珠子像銅豆子一樣往下滾。
唐韶華蹲在角落裡,麵前還是那排陶碗和銅帽。竹簽重新探進雷汞結晶體中,一點一點地撥。
洞外的夜風灌進來,卷著硝石和硫磺的味道,和爐膛裡的鐵鏽氣混在一起。
四百公裡外,日軍裝甲車的履帶正碾碎公路上的碎石,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山穀間迴盪。
鐵爐溝的六座土高爐燒得通紅。
時間,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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