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伸出手，示意老頭兒把酒罈子還給自己，
接過來後也不嫌棄，也是仰頭大喝了兩口後放下酒罈子，用手一抹嘴哈哈大笑道：
“你這老頭好沒道理，我酒還沒喝完呢，你就把我下酒菜都給分了！”
“老頭，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是幹啥來的，何必明知故問呢！”
水生抬手打斷了老石磐預要說的話，回憶著秦祥忽悠人時的樣子和神態，
笑眯眯的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老頭兒，寨子裏的族人在你的領導下過的是吃了上頓沒下頓了吧？”
不理會已經快要暴怒的石磐，水生繼續道：“我知道你想說啥，無非就是我們漢人來之前，你們的日子過的咋地咋地的對吧？”
“然後這裏自從來了漢人的官員後，你們的日子便過的一天不如一天了！”
水生又拿起罈子喝了一口酒，順手便又遞給了老石磐，
“我承認我來之前的那些官員們確實禍害的你們不輕，可這些跟我有個屁的關係！”
“我又不是主動來當的這個縣長，說實話，我要不是為了以後在這裏練兵方便，真懶得管你們的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老頭，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想要招工，真金白銀的給工錢那種！”
“一天一結賬童叟無欺！”
“至於我招兵的問題，現在我倒是反而不著急了，就看你們這生活質量，我懷疑你寨子裏的小夥子們都得餓的皮包骨頭似的吧！”
水生伸手指向遠處自己的手下戰士，也不管老頭看沒看清便繼續說道：
“看著沒，我手下的弟兄都得是這種體魄的，沒有個好的體格，我怕他們還沒等遇見敵人呢，自己就先累死在了叢林裏！”
（水生手下的兵還不是最強壯的，常翻山越嶺的人一般隻能叫精壯！）
“老頭，你還別對我吹鬍子瞪眼睛的，你信不信，就你寨子裏的這群乾吧瘦，我一個兵能打他們四個，嗯，甚至更多！”
苗人都是脾氣暴躁的，就算是老石磐年紀已經很老了，可聽到水生這麼埋汰他們，憤怒的丟下手中的藤杖，站起身就開始擼胳膊挽袖子的，
“來來來，你這漢家後生說話太也張狂，老漢我今天到要看看，你口中所說的精壯手底下到底有幾把刷子！”
“哼，來，今天就你了！”
“先說好，一會要是被老漢我摔倒了，你可不許遷怒寨子裏的其他人！”
“老漢我要殺要剮的都隨你處置！”
老石磐這邊一發火，從寨子的黑暗處嗖嗖嗖的便竄出了幾十號頭裹粗布耳戴銀環的中老年壯漢出來，
紛紛操著方言在那裏指著水生叫囂，有好幾位甚至都已經把弓都拉開了，正指著圈外圍上來的水生手下，緊張的對峙中，
而坐在火塘邊上的水生笑的更大聲了，
拍著巴掌站了起來，用手指彈了一下一個漢子手中對著他的刀尖，
叮得一聲輕響，水生撇撇嘴：“你這刀鋼口不行啊，這要是拚起刀來，幾下子便會斷掉的！”
嗖的一聲，水生從腰間抽出兩把小巧的手槍出來，用手指旋了兩圈後重新握好，
然後才又笑著說道：“漢子都是有血性的好漢子，可惜的是，現在打仗沒人拚刀了！”
老石磐大聲的用方言嗬斥著自己的族人，剛剛不是已經告訴過他們了麼，自己這邊在沒談好的情況下，不讓他們出來！
不過看現在的情形，這個漢家來的新縣長還沒有動怒呢，事情還有轉機，
應該，可能，大概還能繼續往下聊吧！
老石磐不確定的想著，
雖然此刻他的內心非常焦急，但麵上仍舊板著一張臉，
嗬斥完那幾名張弓抽刀的族人後，老石磐對水生道：“您也看到了，我的族人並不懼怕生死！”
“今天，您就是把我們都給殺了，我們也不會屈服的！”
“您說的對，現在打仗沒人再用刀子了，不過要是真的拚起命來，我們也一定能在全都死絕之前拉上您墊背！”
水生笑眯眯的看了眼老石磐，又環視了一圈這些已經閉嘴但依舊對著他們怒目而視的苗寨漢子，
手腕一翻便重新把手槍插回了腰間，揮揮手示意自己的弟兄不要緊張，
“老頭兒，你說說這事讓你整的，好像我們故意來欺負你是的！”
“你看看，這群人最年輕的都有四十多了吧，剛揍孩子的那個呢？”
“我要是沒猜錯的話，這會他們都往後山裡躲藏起來了吧！”
“還有，你所謂的拉我墊背，估計就是黑暗處藏著的那倆用弩的傢夥了吧？”
“你跟我絮絮叨叨的東拉西扯半天，無非就是在給他們爭取時間逃跑罷了，我猜的對不對？”
“老頭，你是真的誤會我了，咱真沒必要這樣劍拔弩張的！”
“我家主公就常說，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就在這時，水生遠遠的看到自家手下一個小隊長在沖他打手勢，於是他臉上的笑意更甚了！
不理會臉色已經蒼白起來的老石磐，
水生自顧自的彎腰重新往快要熄滅掉的火塘裡添柴，
明滅不定的火光對映的他的臉“陰森可怖”！
當然，這是在苗寨這群人眼裏看到的，
填完柴的水生又坐回了剛剛坐著的地方，拾起酒罈晃了晃，見裏麵的酒不多了，
便抬頭對老石磐笑著道：“別繃著了，我要是真想動手的話，哪還會跟你在這廢這麼半天話！”
“老頭，我的好酒都讓你喝了，你寨子裏的酒拿出來一壇賠我，我對付喝兩口！”
不理會老石磐漲紅的老臉，水生催促道：“快點的啊，別扣扣嗖嗖的，這喝酒最忌諱半途沒酒了！”
老石磐臉色陰晴不定的，最終嘆了口氣，對族人揮揮手，
他已經認命了，剛剛就那麼一小會，他想了很多，現在他就想聽聽，這回這個潑皮一樣的漢官又想怎麼忽悠他們！
苗寨的漢子們很快便又重新回到了黑暗中，在最外圈，偵察大隊的戰士們也跟著又隱藏了起來！
現在火塘邊又重新回到了一開始隻有他們兩人的狀態，
一個半大的孩子跌跌撞撞的抱著一個酒罈跑了過來，放下後，撒開腳丫子又一溜煙的跑開了！
老石磐緊緊抿著嘴，一點點的敲掉酒罈上的泥封，渾濁的眼睛裏之前的光彷彿都淡了許多！
“這是我小孫子剛出生時我釀的酒，就在那年，我的兒子被縣裏剛來的漢官徵召走了！”
“一同被徵召走的還有寨子裏的一百七十六個好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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