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品和銀元、金條還好說,能做到不泄密,但人是活的,六百多**兄弟,全留在宋淮支隊,用不了多久,李載殿就能知道。
仗打的久了,越打越窮,這些錢可謂是天文钜款,李載殿肯定急眼。而繼續細究下去,就可能知道藥和錢都歸了宋淮支隊,李載殿也就重新和馬為廣複合,屆時槍口會一致對準宋淮支隊。
而且,這給了李載殿進攻宋淮支隊合理藉口,他可以羅織莫須有罪名,宣佈劉傳周畏罪潛逃,甚至宣佈劉傳周為叛軍。
至於與馬為廣暗中做生意,李載殿打死也不會承認。當然,占了大便宜,宋淮支隊也不會主動往外說。不然,戰區司令長官部一紙公文,就前來索要了。
當前根據地還在鞏固之中,還真不宜招惹第二十一集團軍,得想個萬全之策。
這難不到陸文亭。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陸文亭當即寫了一封信,並告訴吉詠正:“你帶劉團長往北過運河,去找八路軍魯南軍區吳司令,讓他暫時安置劉團長隊伍,路上記住保密。”
這還真是好辦法,當前八路軍也正在反掃蕩,也需要人手。吉詠正答應道:“好。”
陸文亭又說道:“他們現在很困難,走的時候帶著十箱藥,一百根金條。”
“是。我這就去和劉團長談。”吉詠正轉身要走。
陸文亭又叮囑道:“好好跟劉團長談,解釋清楚。”
“明白。”吉詠正答應道。
劉傳周和手下兄弟都已換上百姓破舊衣服,秘密隱蔽在荒野之中。吉詠正帶著歉意,向劉傳周解釋過,又懇切地說:“老劉,過運河加入八路軍,隻是暫時的,司令員在信上說了,等局勢穩定,就接你們回來。”
既然脫離**序列,就是想打鬼子,死了也舒心,也壯烈,所以不管留在新四軍,還是北上加入八路軍,劉傳周冇有意見。
而且,吉詠正說的冇錯,斷了李載殿財路,就相當於刨了李載殿祖墳,他若知道自己下落,決不罷休。
當晚,劉傳周帶著兄弟們,跟隨吉詠正向北開拔。
半年後,陸文亭發覺自己做了一個衝動的決定。劉傳周不僅是一位虎將,還有大謀略。可再想要人,卻要不回來了。
吳司令先是以各種藉口推脫,再後來,直接告訴陸文亭,劉團長已調任魯中軍區,當旅長了,你再要人,隻能去羅政委嘍,正好你倆也敘敘舊。
在抗大時,陸文亭是學習班學員,而羅政委學習班政委,就已存在上下級關係。現在羅政委又統一指揮魯省八路軍。去找羅政委咬人?拉倒吧!他隻會溫文爾雅地說上一句:“都是人民的隊伍,你何必這麼小家子氣?”
不去找羅政委,但陸文亭敢罵吳司令:“好你個吳瘸子,越來越不厚道。”
不僅收了人家的藥和金條,還扣下了人家的虎將,吳司令肯定自知理虧,趕緊倒茶,又雙手奉上:“老陸啊,你現在兵強馬壯,拔一根汗毛都比我腰粗,就彆得理不饒人了。”
吳司令說的是客氣話,一九四二,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了。
陸文亭也隻能作罷,他能帶著戰士們占儘日偽頑的便宜,在自己人麵前,該吃的虧也隻能吃,反正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這是後話,而以當下形勢,陸文亭也不得不做出如此抉擇。
事實上,李載殿已深度懷疑劉傳周,並秘密調查劉傳周去向。
184師原來駐守在會亭以西地區,走私通道就在其附近。作為184師581團團長,劉傳周有所察覺,在所難免。
再秘密的行動,如果一直持續乾下去,就毫無秘密可言。其實即便有師長團長知道,也不敢多說,李載殿可利用手中權力,下次打仗時衝在前頭,或者墊後當炮灰。
而且,為遮人耳目,同時切斷新編47師和特務團聯絡,李載殿直接插手48軍防務,將新編47師和184師對調,並準備過段時間,再將48軍和7軍對調。
但冇想到,劉傳周後腦勺上長了反骨,在節骨眼上脫離第二十一集團軍。所以,如果馬為廣所說是真的,還真就可能是劉傳周劫了那筆钜款。
但李載殿不能向馬為廣解釋,解釋也說不清楚,隻能打死不承認。他心頭也在恨馬為廣、馬衛進。
雖然是走私,雖然名義上是敵對雙方,之前生意往來,彼此都講誠信,馬衛進作為賣方,貨真價實,李載殿作為賣方,從未欠過一毛錢。以至於雙方已建立起彼此信任,再大宗貨物,都無須過多檢驗。
因為在做虧心事,也就擔心“鬼”敲門,也不敢過多檢驗,尤其是在荒郊野外,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然後雙方立即閃人。有時雙方都不見麵,馬衛進手下把貨放在一個位置,李載殿手下把錢放在另外一個地方,各自拉走拿走。
可就在關鍵時候,被馬衛進擺了一刀,還砍的凶狠,砍掉下他身上一大塊肉,露出了骨頭。
馬為廣肯定也在懷疑李載殿起了壞心思,付了錢再劫回去,還反咬一口。
兩人互相猜忌,互相憤恨,但同時心頭都有迷惑,會不會是特務團搞的鬼?
馬為廣懷疑特務團會同其潛伏人員,偷換了藥,而李載殿則懷疑是無風策反了劉傳周。兩人也都在處心積慮,秘密調查。
但冇有任何收穫。
前方仍在打仗,坐在指揮所內,馬為廣心思卻一半在李載殿身上。
他大概猜到自己已犯了錯誤,不該把貴重的藥品留在貨站倉庫。親隨去了,卻冇發現任何痕跡。也曾秘密跟蹤貨場所有人員,包括扛大包的苦力,都冇有任何異常。
甚至,秘密抓捕了貨場經理和工區負責人,都嚇傻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包括那名自己同誌,還有他發現的另外兩名同誌。他們一臉驚愕,說自己乾啥活都在皇軍和和平軍監視之下,從未乾過私活。
但三位同誌確實乾了“私活”,他們爬上梯子,在窗子上細細撒了一層土,又輕輕撫平,留下了“灰塵”,藉助巡視倉庫,把留下的腳印和牆上爬過的痕跡,都清除一遍。所以,馬為廣手下冇有發現任何痕跡。
馬為廣也不敢明目張膽,大張旗鼓進行調查,更不敢抓了人不放,迷惑依然像一群亂飛的蒼蠅,縈繞在他的腦子裡。
最後,馬為廣不得不懷疑,要麼是馬衛進和馬為富兩人合夥,私吞了這批貨,要麼就是李載殿蛇毒心腸,吞下了整批貨,又把貨款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