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也許,他是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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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後,傍晚,彩霞滿天。
無風和吳德奎、趙三才坐在山坡上,每人一包五香花生米,一瓶燒酒,邊喝邊聊。
三人好久冇在一起喝酒聊天了,聊的還是正事,大事。
第二十一集團軍已與潁縣**會合,但這不是他們最終目的地。他們將繼續北上,其搜尋隊已進入渦縣。
原集團軍司令長官李品仙畢業於保定軍校,桂係將領,並非嫡係,之前,該集團軍調動頻繁,下屬各軍也調進調出,時有變化。李品仙調任第十戰區司令長官,現下轄第7,第48,第84三個軍。
新任司令長官湯恩伯,乃校長之得意門生。非嫡係的部隊,有了嫡係的司令長官,也已算的上嫡係。所以,該集團軍已不容小覷。
為暫避鋒芒,並形成全力,三團已從渦縣撤回,進入雲山,向一團靠攏。二團和特務土團也和平在一起,部署在前靠山村一帶。兩邊兵力形成犄角之勢,若**繼續北犯,並不聽從勸告,那就兵戎相見。
乾部戰士們心頭也積攢一股怒火,今年年初,發生了皖南事變,軍部遭到**伏擊包圍。
若再伸手,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當然,司令員的指示是,不硬拚硬打,儲存實力,不拖泥帶水,防備鬼子背後捅刀,靈活機動,給其教訓。
也隻能如此。
熊井和馬為廣冇有任何動靜,相反,在收縮兵力。他們準備隔岸觀火,然後隔山觀虎鬥,最後來一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或者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就那點小心思,小伎倆,一眼就看得出。
而愚蠢的第二十一集團軍還在繼續北進。
吳德奎使勁撓了撓頭,又狠狠喝下一口酒,話隨著酒氣吐了出來:“孃的,咱仨真要和原來的兄弟槍對槍,刀對刀了?”
趙三才也抿了一口酒,咧嘴罵道:“那怎麼辦?誰讓他們腦子真是進水了!”
吳德奎歎口氣:“他們腦子不是現在進水了,仔細想想,他們腦子一直有水。剛開始,讓鬼子打的稀裡嘩啦,卻還在爾虞我詐,咱們141師不是嫡係,多少兄弟都成了炮灰?我真佩服咱們的關師座,真是能忍辱負重。可現在,他們又把槍口對準了自己人。”
趙三才更加憤怒,差點把酒瓶子扔了:“現在他們腦子不是進水,是他孃的進了大糞!”
吳德奎抬頭,看著不遠處的戰士,感慨地說道:“可他們知道,咱們宋淮支隊是一片淨土,咱們都在齊心協力打鬼子,他們眼紅了,也害怕了,害怕我們以後比他們強,可誰也不攔著他們打鬼子啊。他們的裝備,後勤補給還都比咱們好,冇有本事打鬼子,卻來搗亂。”
“就是——無風,你怎麼不說話?少林寺裡更是一方淨土,看著這些人渣,你更應該生氣纔對。”趙三才喝多了酒,非讓無風也怒髮衝冠。
無風當然生氣,現在正在打鬼子的關鍵時期,**忽然挑起矛盾,還刻意製造了摩擦,造成國防力量損失,其心可誅,其人可淩遲。
但這就是某些人的人心與人性,見不得彆人好,看不得彆人比他強。至於趙三才說的,少林寺也是一方淨土,在外人看來應該是這樣:能在裡麵的人,都追求六根清淨,不染凡塵事,也就冇有勾心鬥角。但無風知道,裡麵也暗藏著江湖。師父悟性高,有智慧,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執事,還可能成為方丈接班人。可還不是有人嫉妒,偷了經書,嫁禍到師父頭上。
雖然事後得到澄清,還師父以清白,但師父還是看破寺裡的“紅塵”,決心在菜園旁歸隱,也救下了無風,成就了一生師徒之緣份。
師父也曾說過,世上分為正邪兩股氣,也就是道家所說的陰陽兩極。正氣為陽,似南風,邪氣為陰,如北風。邪大過正,北風凜冽,天下苦寒,小人當道;正大於邪,南風習習,春暖花開,盛世景象。所以為人者,須儘除心中邪氣,以誠善為本,天下方能太平。
無風心懷仇恨,更覺那堪比西方極樂世界。現在想想,卻是師父無奈之言。天下正邪互依,善惡並存,隻不過是陰陽失調,或南風壓倒北風,或北風強過南風,彼此間互換罷了。
而由善變惡易,由惡變善難,需要激烈的甚至漫長的鬥爭,無風往嘴裡塞了兩顆花生米,慢慢咀嚼著。那就來吧,世上總歸邪不壓正。
所以,無風不再生氣,因為生氣冇有屁用,要鬥爭,用滿腔熱血,還有腦子裡儲存的智慧。
“你咋就不生氣呢?”趙三才又追問道。
吳德奎解釋說:“還生啥氣?無風早見識過了,去找傅朝宗報仇,在長江邊上,**就蠢蠢欲動。”
無風還真的想起長江岸邊,那隊**身影,而且還看到熟悉的身影,就是楊老三。但後來又遇到**副連長,並證實他們的少校營長姓朱,不姓楊。
看著喝多了酒,而變得天真的趙三才,無風微微笑了笑:“是啊,見得多了,就見怪不怪了。那次還有個傢夥,一臉傷疤,我還以為是楊班長還活著。”
“你說老三?”吳德奎問。
無風點頭:“對,聲音,身材都像,臉龐也像。”
趙三才也記得楊老三,刀子嘴豆腐心,算是有良心的人。在那種環境下,還有良心,已不可多得。但他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可能,他的血都快流乾了,我也親眼看見他被抬下了山坡。”
吳德奎皺起了眉頭:“也許,他是假死。”
“假死?”趙三才歪頭看著吳德奎。戰場上是有假死的現象,不是裝死,而是重度昏迷,都以為死了,但後來又活了過來。
無風知道兩人的感情,在同一個排,甚至同一個班待了三年,更是經曆過了生死。“但願如此。”無風低聲說道。其實他也期待楊老三活著,雖然在一起隻有短短四個月時間,但也是袍澤兄弟。
吳德奎像剛從夢裡醒過來,抬頭看著無風:“你是說那是少校?”
“對,少校營長。”
吳德奎搖了搖頭:“就老三那個熊樣,成天跟大馬哈一樣,這才幾年,他能當上少校營長?”
“如果真的是,又怎麼辦?咱能向以前的老兄弟開槍?”瞬間,喝醉了的趙三才又陷入了苦惱與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