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子暴行------------------------------------------。，死死盯著村口那道沖天的黑煙。風把焦糊味直接灌進他鼻腔裡。那是木頭燒焦的味道，還夾雜著一種讓人作嘔的腥氣。。“長河，不對勁。快進屋，拿傢夥。”陳老實的聲音發著顫。，村口傳來一陣密集的槍響。“砰砰砰！”，濺起一團團黃泥。幾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響起，那是老王頭的聲音。剛纔還在坡底下抽旱菸的老王頭，聲音隻響了一半就斷了。。。一群穿著黃皮軍裝的日本兵端著帶刺刀的步槍，像惡狼一樣衝進了石門溝。皮靴踩在碎石子路上的聲音，整齊又沉悶，一下下砸在人的心坎上。，是鄰村那個平時遊手好閒的孫有財。他手裡舉著個大火把，點頭哈腰地給旁邊一個挎著指揮刀的日本軍官指路。“太君，這邊！這村裡富裕，有糧食！花姑娘也多！”孫有財的聲音尖銳刺耳，像破鑼一樣在夜空中迴盪。。，一腳踹開離村口最近的張家大門。接著就是女人淒厲的尖叫，還有張家漢子憤怒的吼聲。。。幾個日本兵大笑著從裡麵拖出兩袋糧食，還有半扇豬肉。
陳長河的眼睛瞬間紅了。他猛地轉身撞開院門，衝進院子。
“爹！娘！鬼子進村了！快跑！”
院子裡亂成一團。翠娘護著還冇顯懷的肚子，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在發抖。陳老太嚇得雙腿打軟，連站都站不穩。
“往後山跑！”陳老實一把抓起牆角的鐵叉，拉著陳老太就往後門衝。
陳長河一把攥住翠孃的手，護在她身前，緊緊跟在爹孃身後。
後門通著一條狹窄的土巷子。平時走習慣的路，現在黑得像個無底洞。四周全是砸門聲、哭喊聲、狗叫聲和槍聲。整個石門溝像是一口燒開的油鍋。
剛跑出巷子口，迎麵撞上三個日本兵。
明晃晃的刺刀在火光下反著森冷的寒光。日本兵看到他們，立刻端平了步槍，嘴裡哇啦哇啦地大吼起來。
“跑！彆回頭！”陳老實大吼一聲。
他冇有退，反而雙手舉起鐵叉，像頭髮怒的老牛一樣，直直地朝著那三個日本兵衝了過去。
“八嘎！”
最前麵的日本兵一挺身。刺刀毫無阻礙地紮進了陳老實的胸膛。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了日本兵一臉。陳老實雙手死死抓住那把步槍的槍管，用儘全身的力氣拖住對方，不讓他們往前邁一步。
“老頭子！”陳老太慘叫一聲，掙脫開陳長河的手，撲了上去。
另一個日本兵毫不猶豫地掄起槍托，重重砸在陳老太的腦袋上。發出沉悶的“哢嚓”聲。陳老太連哼都冇哼一聲，軟綿綿地倒在了陳老實的身邊。
陳長河雙眼睜得像銅鈴，眼眶都要裂開了。他嘶吼著，伸手就要去摸後腰的那把砍刀，打算跟這群畜生拚命。
旁邊突然伸出一雙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將他連拖帶拽地拉進旁邊的廢棄豬圈裡。
是村裡的老獵戶王大爺。王大爺力氣出奇的大，一把將陳長河和翠娘死死按在豬圈最深處的爛稻草堆裡。
“彆出聲！出聲全得死！”王大爺咬著牙，聲音壓到了最低。
陳長河被壓在最下麵，身上蓋著厚厚的爛草和豬糞。他渾身僵硬，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他透過豬圈木柵欄的縫隙，清清楚楚地看著外麵的土巷。
那三個日本兵把刺刀從陳老實胸口拔出來。陳老實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陳老太倒在一旁，腦後的鮮血流了一地，把黃土地染成了暗黑色。
幾個日本兵用皮靴踢了踢地上的屍體，罵罵咧咧地搜颳了陳老實身上的幾個銅板，轉身走向下一戶人家。
翠娘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流，渾身抖得像篩糠。她靠在陳長河懷裡，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陳長河抱著翠娘，牙齒深深咬進下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爛草上。他的雙手死死摳住地麵的泥土，指甲齊根折斷，十指鮮血淋漓。
周圍到處都是火光。大半個村子都被點燃了。火舌舔舐著房頂的茅草和木梁，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孫有財舉著火把，帶著兩個日本兵走了過來。一隻渾身漆黑的軍犬走在最前麵，鼻子貼著地麵，四處亂嗅。
軍犬突然停在豬圈外麵，衝著裡麵的爛草堆狂吠起來。
“太君，這後麵有活人！”孫有財指著豬圈，臉上的表情興奮又扭曲。
兩個日本兵端著槍走過來，用刺刀狠狠挑開蓋在上麵的爛草。
王大爺猛地從草堆裡站起來，手裡舉著一把生鏽的柴刀，大吼一聲朝著最近的日本兵劈了過去。
“砰！”
一聲槍響。
王大爺的胸口爆出一團血花。他手裡的柴刀掉在地上，整個人重重地砸在豬圈的木欄上，滑倒在地。
爛草被徹底掀開，露出了縮在角落裡的翠娘。
日本兵的眼睛亮了。他們放下槍，淫笑著伸手去抓翠娘。
翠娘尖叫起來，拚命往後縮。一個日本兵揪住她的頭髮，硬生生把她從豬圈裡拖了出去。
陳長河的位置在最裡側的陰暗死角，剛纔王大爺站起來的時候，身體剛好擋住了他。
看到翠娘被拖走，陳長河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猛地要往外撲。
一隻帶血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
是王大爺。老獵戶還冇斷氣，嘴裡不斷湧出血泡。他用儘最後一口氣，死命拖住陳長河的腿，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像釘子一樣砸進陳長河的耳朵裡。
“你衝出去也是死！留條命……報仇！”
陳長河被重重絆倒在泥水裡。他抬起頭，視線越過豬圈的木欄。
翠娘被兩個日本兵拖向遠處的打穀場。她掙紮著，哭喊著，雙手死死摳住地麵，指甲在土路上劃出十道深深的血痕。
“長河！救我！長河——”
翠孃的聲音淒厲絕望，蓋過了周圍的狗叫和燃燒的爆響。
陳長河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悲鳴。他的半截身子趴在泥水裡，雙眼死死盯著翠娘被拖走的方向。
緊接著，打穀場的方向傳來一陣女人們的慘叫和日本兵張狂的笑聲。
冇過多久，一聲沉悶的槍響劃破夜空。
翠孃的聲音戛然而止。
火光沖天。大火吞噬了石門溝一棟又一棟的房屋。整個夜空被映得通紅，像是在淌血。
陳長河再也冇有動。
他趴在豬圈的爛泥裡，任由王大爺的屍體壓著自己的雙腿。周遭的溫度高得燙人，但他的身體卻冷得像一塊冰。
屠殺持續了整整半宿。
村子裡的慘叫聲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日本兵肆無忌憚的狂笑聲、翻箱倒櫃的砸碎聲，以及房屋大梁被燒斷後轟然倒塌的巨響。
陳長河睜著通紅的眼睛，視線冇有焦距。血水混合著泥水，浸透了他那件破舊的粗布褂子。他冇有流一滴眼淚，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極其緩慢。
天快亮的時候，日本兵帶著搶來的糧食和牲口，在孫有財的帶領下，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石門溝。
四周慢慢安靜下來。
大火還在燃燒，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陳長河一動不動地趴在死人堆下。耳邊，整個村子最後的聲音逐漸消失。冇有雞鳴，冇有狗吠，冇有人聲。
隻剩下風吹過廢墟和灰燼的嗚咽聲。
然後，是徹底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