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開鍋了!
黃璟開啟蓋子,香氣撲鼻的鑽進在場一眾人的鼻子中,但是黃璟冇開口,他們不敢上去開搶。
在場一眾人一個個都是老兵油子,從他們與黃璟三言兩語中交流中,能發現黃璟這個人非常重視軍紀,加上孟煩了確認了軍官證的真實性。
所以他們不敢賭,畢竟作為老兵油子他們見過太多被新官上任儆猴殺雞的人了,他們壓根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黃璟回過頭看著一個個站直的潰兵們,說道:“一個個愣著乾嘛,排隊開吃啊!孟煩了,酒跟煙分配好了,在場的誰要是冇分到,我就拿你是問。”
於是乎每個人都分到了一碗香噴噴的豬肉燉粉條,而此時在自己吊床旁的迷龍,呆呆的望著陶鍋,若有所思。
黃璟見狀,直接端著一碗豬肉燉粉條和剩下不多的茅台酒,走到迷龍身邊,將碗和酒遞給了他。
迷龍一愣,隨後直勾勾的看著黃璟。
他並不瞭解黃璟為什麼要這麼做,不過他也不在乎,直接拿過碗,咕嚕咕嚕的猛吃起來。
畢竟這可是豬肉燉粉條,雖然不正宗,但那也有家鄉的味道。
黃璟看著這個嘴硬的東北大漢,直接說道:“想家了嗎?”
迷龍一聽,把頭抬起看著黃璟,一言不發。
黃璟於是乎一屁股坐在迷龍吊床前的台階上,唱了起來:
“我的家,在東北鬆花江上,
那裡有,森林煤礦,
還有那,滿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我的家在東北鬆花江上。”
李烏拉聽著黃璟唱著這歌,眼中含著淚花,似乎想起來那片生他養他的黑土地,想起了他那死去的戰友,頓時感覺到孟煩了遞過來的豬肉燉粉條不香了。
迷龍也是聽著黃璟那不著調的歌,似乎內心中有所觸動,不知不覺就跟著黃璟不著調的唱了起來:
“那裡有,我的同胞,
還有那,衰老的爹孃。
九一八,九一八,
從那個悲慘的時候!”
其餘一眾人也不吃了自己碗裡的東西,就這樣盯著黃璟和迷龍。
迷龍唱完一首後,看著黃璟,鬼使神差的說道:“長官,我...我們還能打回東北去嗎?”
說到這迷龍晃了晃腦袋,這怎麼可能?嗬嗬,自己又說胡話了。因為從1931年流亡入關,他已經失望了十一年,他思念那個故鄉也整整十一年了。
黃璟拍了拍迷龍的肩膀,站起身來,找到李烏拉的方向說道:“如果你願意跟著我,說不定我們能一起打回去呢!
如果你願意繼續這樣渾渾噩噩,恐怕到死也看不到那片你摯愛的黑土地了。”
黃璟這話不僅僅說給迷龍聽,更是說給另一個渾渾噩噩的東北漢子李連勝聽。
迷龍看著黃璟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碗,似乎打算說服自己下定某種決心,將碗放在一旁,拿出了腰間的骰子和蓋碗搖了起來。
“孟煩了,老子煙呢?一包有20支,在場纔多少人?你小子把老子煙給吃了?”黃璟說了一聲。
孟煩了一臉苦笑,畢竟香菸這東西在一眾潰兵中可是稀罕貨。
本想著趁黃璟對著迷龍抒情的功夫,打算著偷偷藏起來。
然後到黑市上倒賣一下,換幾個磺胺延緩一下自己腿傷,冇想到這個狗團..團座還惦記著。
想到此孟煩了拖著自己那條瘸腿,將口袋中的哈德門取了出來,結果發現黃璟還盯著自己那條瘸腿。
立刻說道:“團座,地不平,地不平。”
“地平不平我能不知道?跟我去個地方。”
孟煩了疑惑的看著黃璟:“去哪裡啊?”
“去一個能治好你魂丟掉的地方。”
孟煩了一聽,頓時沉浸在這句話裡麵深深反思,自己的魂丟了嗎?
而就在此時,迷龍呆呆的看著地上的三顆篩子,分彆是4,4,6,14點,大。
在他的想法中,如果投遞出來的是個單數,就最後信一把黃璟,跟著一起去打鬼子。
若果是個雙數,那就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但結果很明顯是個雙數,所以迷龍愣在原地。
他想跟著去打小鬼子,想跟著去收複失地。想跟著回去那片心心念唸的黑土地上。
於是乎迷龍開始責怪起老天爺來,責怪老天爺為什麼要給自己一個雙數。
如果此刻老天爺能站在他麵前,恐怕是要說一句啊對對對,都怪我!!
不過迷龍的糾結隨著黃璟的轉身看過來後,得以終止。
於是迷龍直接站起身來,走到台階下麵,對著黃璟說道:“團座,我叫張迷龍,東北人,上等兵。”
黃璟看著這幅迷龍這幅模樣,直接從口袋中取出兩塊大洋遞給迷龍,迷龍疑惑的看著手中的大洋。
“林譯的手錶在你這吧?我替他贖回來。”
林譯十五期軍官訓練團畢業學員,起初從軍的目的很簡單--為父報仇。
林父一如往常的登著自行車去上班,結果一個鬼子為了練習槍法,一顆子彈輕鬆奪走了林父的性命。
林譯聽到黃璟要替他贖回手錶的時候,不由得緊張的看向黃璟。
這手錶對林譯而言不僅僅是林父留給他的遺物,更是林譯自認為的自尊。
當林譯將手錶賣給迷龍換取豬肉的時候,就已經代表著林譯從此放下可憐的自尊,放棄自己的優越感,開始與潰兵們為伍。
阿譯此舉,就像極了孟煩了放下祖訓與自尊,偷竊小醉的積蓄倉皇而逃一般,徹底的將自己的魂丟了。
“我,我賣給了黑市的祁麻子,我這就跟那個癟犢子的玩意要回來,要回來。”
說著迷龍拿著兩塊大洋直接走出院落,林譯見狀也是立刻跟了上去。
黃璟見兩人離開也不多說什麼,隨即看向在場眾人,“一個個都愣著看我乾啥?
吃完了就把這個院落收拾收拾,亂七八糟的像什麼樣,以後這就是我們團的指揮部了。
要麻,不辣,照顧好我的馬,孟煩了,你跟著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