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散場之後,衛俊如將黃璟留了下來。
“衛總,你這可害慘我了。”
衛俊如對此轉身看向身後的關於滇西的大地圖,“你小子彆得了便宜還賣乖。”
黃璟一聽苦瓜著臉看著衛俊如的背影。
“衛總,這些人不是何部長的,就是陳部長的,再不濟那也是地方軍閥出身,您要我查他們這群人,這不是把我推到對立麵嗎?”
衛俊如昂著頭,在地上來回踱了幾步,然後轉身看向黃璟,饒有興趣的念起了蘇軾的題西林壁。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黃璟先是一愣,然後瞬間明悟了起來。這可不就是送給自己一把尚方寶劍嗎?
隻要鬼子一天不投降,這就是一把利劍懸在這些師長軍長頭上。
畢竟破壞抗戰團結這種事,可大可小,要是讓有心人利用起來,不死也得扒成皮。
“衛總,我明白了。”
說著黃璟挺直腰桿給衛俊如敬禮。
“明白了就回去準備準備,剛剛那個虞...”
衛俊如愣了一下,似乎在想著虞嘯卿的名字,冇一會好像頓悟了一般,繼續說道:“虞嘯卿說的不錯。
南天門是個製高點,也是個兵家必爭之地。
隻有奪下了這裡,東西兩翼的部隊才能毫無顧忌的推進過江。不然後路一斷,補給難送,去多少都是白搭。”
黃璟邊聽邊點頭,怒江兩岸山勢險峻,懸崖壁立,江中水深流急。
隻有少數渡口可以供給大軍過江,而偏偏這些渡口又被鬼子用火力封鎖江麵,一旦敵前強渡,那可就是去死多少活人,回來就是多少屍體。
“而且此戰隻能大勝不能慘勝,不然就老頭子那性格,恐怕又會心疼起來,從而影響整個大局。”
“衛總,你這是不是高看我了。”
“你小子真當我在峨眉山一心喂猴子了是吧?你手底下那清一色的鷹醬武器以及一整個炮兵團,單論火力全國上下找得出幾支?”
說著衛俊如走到黃璟麵前,“彆跟我廢那麼多話?能不能乾?不能乾,老子擼了你繼續回來給我當參謀。”
黃璟一聽,這哪成啊!自己辛辛苦苦耕耘了近一年,這臨門一腳的,新郎成了彆人,這誰受得了。
於是趕忙答應了下來。
衛俊如對此淡淡一笑,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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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座!”
虞嘯卿對著自己的頂頭上司鐘兵敬禮。
鐘兵看著虞嘯卿挺拔的身軀,開口說道:“你父親跟我提過你,讓我多多關照。可槍打出頭鳥,你又何必趟這趟渾水。”
虞嘯卿一聽這事又跟自己父親有關,臉上不悅再次表現出來。
他一直都想證明自己的能力,可不論他付出多少,背後多多少少都跟其父親沾邊。
“軍座,我隻是實事求是罷了。”
鐘兵盯著虞嘯卿,見其死鴨子嘴硬也就懶得多說什麼。
反正跟他父親也不是很熟,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至於能不能領悟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虞嘯卿見鐘兵不回自己於是繼續請纓說道:“軍座,此戰我願意做您馬前卒,第一個攻上南天門。”
鐘兵看了虞嘯卿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隻留下一句話後,便徑直的向前走去。
“此事再議吧!”
虞嘯卿看著鐘兵的背影,眼神中流出許多不解的神情。
就在此時黃璟從屋內走了出來,拍了拍虞嘯卿的肩膀,“怎麼還不走?”
虞嘯卿回過頭,定睛一看是黃璟,臉上又恢複那副冷淡的模樣,淡淡地說道:“等人。”
黃璟上下打量了一下,見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也不願意多說什麼,於是自顧自的走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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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新六十六師指揮部內。
一名上尉軍官正挺拔的身姿端坐在椅子上,龍文章在阿譯的帶領下走了出來。
上尉見龍文章上校軍銜,立刻起身敬禮。
“長官好!”
“聽說你東西要交給我們師座?東西給我吧!”
上尉搖搖頭,立刻說道:“長官,命令在身,見人給物,還請不要讓我難做。”
“可我們師座去楚雄開會了...”
“那我就在這裡一直等。”
龍文章打量著眼前的上尉軍官,思量了一會,看向阿譯,“安排人招待好,彆讓人笑話咱們。”
話音剛落,轟轟的兩聲響徹禪達的上空。
對此走在禪達街頭的老鄉都早已經司空見慣,不再像當初第一次遇到那般,慌慌張張的東躲西逃。
話說回來指揮部內的上尉,聽到炮聲後,立刻從腰間拔出自己的配槍,說道:“長官,炮擊趕緊後撤,我來掩護你們。”
龍文章見狀眼睛一亮,內心中直呼好傢夥。
畢竟與禪達軍民聽習慣了炮擊不同,眼前這個小夥的行為,不由得讓龍文章升起了一番忽.....招攬之心。
於是龍文章連忙拍著上尉的肩膀,並且說道:“小兄弟,彆緊張。聽這聲音就不下105mm,這是我們自己的炮。”
上尉看著龍文章,對這種行為有些不解。在他認知中,前線的隊伍大多數是萬國造,大多數是有槍冇子彈。
所以前線的戰士們基本上養成的習慣就是能省則省。
“小兄弟,這是我們師的老傳統了。炮兵團那邊為了練新兵,基本天天都要發射幾枚實彈。
能不能打中鬼子不重要,炮彈落下去,起碼也要咋個坑出來才行。”
說著龍文章在有些蒙圈的上尉麵前比劃起大小。
然後龍文章繼續帶著說道:“小兄弟,想不想去試試?隻要加入我們新六十六師,炮隨便你打。”
“我能上前線嗎?”
龍文章一聽眼前這個上尉的反問,於是沉默了一聲,開始問道:“有人不給你上戰場?”
“有....”
說著上尉連忙捂住嘴巴,他一家四兄弟,三個哥哥戰死沙場,隻留下他一個照料雙親。
所以說上尉對鬼子來說不僅有國恨在身,更有家仇未報,可以說他做夢都想上戰場為哥哥報仇。
可征兵點的人知道他的情況後,再加上上麵的交代,這麼也不讓他進入軍隊。
畢竟這個時期國人的觀念還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再加上人家三個哥哥都為國捐軀了,總不能把人家家裡這唯一一個獨苗給斬草除根了。
“長官,你剛剛說的話當真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龍文章看著眼前這個上尉,擺出一副無奈的模樣,“可我從不認為我是君子,你就當我說的話是放屁吧。”
上尉一聽,原本充滿激情的眼光暗淡下來。
顯然是對此也見怪不怪了,要知道他這身軍裝還是自己改名改姓才換來的。
雖然後麵讓人發現了,可半隻腳都踏進來了,他們也不好將人趕出去,畢竟也怕影響不好。
“長官,我知道,您若有軍務在身,還請忙吧。我在這裡等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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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師指揮部內。
唐基坐在椅子看著麵前麵無表情的李冰,開口說道:“大戰在即,你作為嘯卿的身邊人,該乾什麼不該乾什麼應該很清楚吧?”
李冰點了點頭,“唐副師座,師座的點點滴滴我都會記錄好,然後給您。”
唐基隨即起身,來到李冰身旁,和和氣氣的說道:“嘯卿這個人,我從小看著長大,做事就是喜歡衝動。你要多多擔待啊!”
李冰見狀,連連點頭。
“唐副師座,這是我的分內事,還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