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枚250公斤高爆炸彈從天而降,落在陣地上。
轟!轟!轟!
爆炸掀起漫天的塵土和硝煙,很快籠罩了整個陣地。
山田被幾個士兵拖著往後跑。他回頭看了一眼,隻看見一團巨大的黑霧,什麼都看不清。
那黑霧裡,不斷傳來爆炸聲、慘叫聲、金屬扭曲的聲音。
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
五分鐘後,轟炸機群轉向下一個目標。
陣地上的煙霧,漸漸散去。
當煙霧散儘,山田看見了這一幕——
整個高射炮陣地,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48門高射炮,能看出形狀的不到十門。有的炮管被炸彎,扭曲成詭異的弧度。
有的炮塔被掀飛,隻剩下光禿禿的底座。有的直接被炸成碎片,零件散落一地。
到處都是屍體。
有的被炸得四分五裂,殘肢斷臂散落在各處。有的被燒成焦炭,蜷縮成詭異的姿勢。有的趴在炮位上,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動作。
活著的人,在廢墟中掙紮。
有人抱著斷腿慘叫,有人捂著流出來的腸子呻吟,有人渾身是血,茫然地走來走去。
一個士兵跪在地上,抱著戰友的屍體,嚎啕大哭。
另一個士兵靠著炸燬的炮管,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著:“媽媽……媽媽我要回家……”
山田看著這一切,整個人都傻了。
這是他的聯隊。他訓練了三年的聯隊。
一千二百人,活著的不到三百。
48門高射炮,能用的不到五門。
完了。全完了。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炮兵陣地上,炮兵聯隊長井上之前看到高射炮陣地被戰鬥機和轟炸機的慘烈。
他站在陣地邊緣,看著那些還在燃燒的重炮,手在發抖。
冇有了高射炮,自己的炮兵和火炮在平原地帶就是活靶子,於是馬上果斷下令:
“命令所有人,轉移火炮,迅速撤退......”
旁邊的副官焦急的開口說:“聯隊長?這些大傢夥搬不動呀!”
“有人!不要管炮了!快撤!”
副官愣住了:“聯隊長,這些炮……”
井上一把推開他:“炮冇了可以再造!人冇了就什麼都冇了!你想死在這裡嗎!”
士兵們扔下那些重炮,瘋狂地往後跑。
等到所有人離開陣地之後,炎龍軍的JU88轟炸機到了。
所有人都是心有餘悸。
接著,山田就井上就看見,自己的炮兵陣地被炎龍軍的轟炸機覆蓋。
他在慶幸之餘也是帶著一絲悲涼,自己的36門105毫米榴彈炮,還有很多75毫米步兵炮就這樣冇了。
自己成了光桿司令。
旁邊的副官遲疑的開口:“聯隊長,要是師團長和司令怪罪下來,怎麼辦?”
井上還準備回答。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轟鳴。
不是飛機的聲音。
是發動機……很多發動機的聲音。
井上猛地站起來,朝那個方向望去。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遠處的平原上,出現了一道黑線。
那道黑線越來越近,越來越大——那是坦克!
M4謝爾曼坦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陽光下,那些鋼鐵巨獸的炮管閃著冷光,履帶捲起漫天塵土,正朝小鬼子陣地碾壓過來。
井上的手開始發抖。
“坦克……那麼多坦克……”
旁邊的士兵也看見了,有人喃喃道:“這是什麼怪物……”
有人癱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井上猛地醒悟過來,嘶吼道:
“拿武器!快拿武器!去和步兵一起守住陣地!”
士兵們跌跌撞撞地跑去取武器,步槍、歪把子輕機槍、擲彈筒,能拿的都拿上。
等他們跑到陣地前沿,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徹底傻了。
陣地前方,幾百輛坦克排成兩排,綿延幾公裡,正緩緩推進。
坦克後麵,是一輛輛的卡車、摩托車。
車上是炎龍軍,士兵穿著灰色軍裝,端著槍,步伐整齊,像一道移動的鐵牆。
一個年輕的士兵喃喃道:“這……這怎麼打……”
旁邊的軍曹一巴掌扇過去:“閉嘴!帝**人,寧死不降!”
但他的手,也在發抖。
遠處,李靖坐在第一輛坦克裡,透過觀察窗看著小鬼子的陣地。
高射炮冇了。重炮冇了。剩下的步兵,拿著步槍和輕機槍,能乾什麼?
他拿起對講機,隻說了一個字:
“衝。”
幾百輛坦克同時加速,朝小鬼子陣地碾壓過去。
小鬼子的反坦克炮還冇準備好,M4希爾曼坦克已經衝進了小鬼子的第一道戰壕。
一輛謝爾曼直接衝進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履帶碾過,十幾個冇來得及跑的士兵瞬間被壓成肉餅。血肉從履帶縫隙裡擠出來,濺得到處都是。
一個士兵被碾斷雙腿,還冇死,趴在地上慘叫著。後一輛坦克跟上來,從他身上碾過。叫聲戛然而止。
另一個士兵躲在戰壕裡,以為安全了。一輛坦克直接從戰壕上方壓過去,戰壕塌了,他被活埋在裡麵。
前方,一挺九二式重機槍還在瘋狂掃射。子彈打在坦克裝甲上,叮叮噹噹彈得到處都是,屁用冇有。
坦克炮塔緩緩轉動,炮口對準那個火力點。
轟!
一炮過去,重機槍飛上了天,三個機槍手當場斃命,屍體被炸得四分五裂。
坦克還在繼續突進。它們在陣地裡來回穿梭,像一把把燒紅的尖刀,把小鬼子的防線切成一塊一塊。
後方,步兵緊跟著衝了上來。
最前麵的GMC卡車上,一挺MG42通用機槍架在三腳架上。
槍手扣動扳機,旁邊的那好150發彈鼓,隨時準備更換。
那種獨特的“撕布”聲響起——噠噠噠噠噠——
每分鐘一千五百發的射速,子彈像水一樣潑出去。
小鬼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人試圖趴下躲避,子彈穿透泥土,把他們釘在地上。
有人轉身逃跑,被追上,後背炸開血花。有人舉著槍想還擊,還冇扣動扳機,就被打成了篩子。
一個彈鼓打完,槍手換上新彈鼓,繼續掃射。
戰場上,那種恐怖的“撕布”聲無處不在,像死神的鐮刀,收割著一條又一條生命。
另一輛卡車上,狙擊手陳三正端著毛瑟98K,冷靜地尋找目標。